黑暗中,羽龙飞脱下手腕上的风流,将他托在手心。只见这个全身金色的飞轮,突然闪耀出迷幻的光彩,照得羽龙飞的脸也是异样的五彩斑斓。羽龙飞虔诚地捧着风流,贪婪地盯着它,希望从它那里获得神奇的力量。就连林峰这样一个文明人,也可以练成绝世武功,羽龙飞为什么不可以? 羽龙飞咬着牙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 血,涌了出来,沾到飞轮身上,立刻被它吸走。血不断地涌着,它也不断地吸着。飞轮吸了鲜血,全身泛着红光,到最后竟然通红如火,燃烧着它的躯体,也燃烧起了羽龙飞的斗志。飞轮不由自主地旋转了起来,越旋越大,越旋越红,将羽龙飞整个人都旋在了中央。羽龙飞凝神运气,感受着来自飞轮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和飞轮融在一起,以飞轮的光环来提升着自己的功力。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他坚持着,一次又一次地坚持着。过了一阵子,飞轮的光,暗淡了下来,又变成了一个手镯,套在羽龙飞的手腕上。 羽龙飞的整个人又经历了一次剧痛,从肉体到灵魂,都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当他从痛苦中缓过来时,知道自己的功力又大进了一步。越是痛苦,武功就增进得越快,这是他按照彭嵬的指点修炼飞轮以来所总结出的经验。他已经无法抵挡这痛苦的诱惑,只有越痛,他才越感到快感。 血! 羽龙飞突然发现了洁白的衣袖不知何时沾了两滴血迹。他一向洁净,于是伸手去擦,哪知道那血迹越擦越大,越擦越黑,擦着擦着,似乎已变成了烙印在羽龙飞身上的一个烙印。羽龙飞惶恐不安,使劲地擦,愤怒地擦,然后又将那衣袖撕了下来,搓得粉碎,不留一点痕迹,才喘着气,靠着墙…… 位于羽府西侧的粮仓,正在燃烧着。 人们呼喊着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扑向火光冲天的粮仓,试图将那要命的大火扑灭。可是那火势邪门得很,越是将水泼下去,越是烧得旺盛。羽合亲自指挥人们救火,但是他和赶来的林峰、巫倾城等人都心里明白:这火,没得救了。 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灭了。所有的粮食都被烧得焦黑一片。 “一个太阳,一个太阳……”看粮仓的卫兵已经被吓呆了,“我,我只看到从天空落下了一个太阳,粮仓就烧起来了。” 那些失去了粮食的民众们,先是傻乎乎地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然后又互相埋怨起来。他们担心的是,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又得饿肚子了。 羽合和林峰等几个人,都知道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援军。他们只能靠金之结界挡住来犯之敌。粮食的多少,直接决定了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可是没有了粮食,龙骨山镇就将不攻自破。 “少城主,干得真漂亮!”彭嵬自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被两滴血迹惹得恼火了的羽龙飞,“这一把大火,烧得真是漂亮!” 羽龙飞不满地道:“粮仓已经烧了,你还来干什么?” 彭嵬笑嘻嘻地道:“还有很多的大事,要少城主和我一起去做啊。” “我们的合作已经完成了。你已经将风流的修炼方法告诉了我。我虽然没有杀巫倾城和无名,但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将粮仓烧了。” “可是你还有许多的事没有办,有许多的武功法术没有练,你还没有登上城主之位,你还没有练成不死神功。” “够了!已经够了!你走吧!遵守你的承诺,在龙骨山镇消失!” 彭嵬阴险地笑道:“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将城攻破,我当然不可能消失。” “我们?军队?” “没错,我们,我们的军队。” “你……你是暗魂的人?” “不错,我就是鬼王,彭嵬只不过是我借用的无数的躯体中的一个。” “你……你想怎么样?” “合作。” “不!我不和暗魂合作,绝不!” “你当然不用和暗魂合作,因为你就是暗魂。” “胡说!” “你连风火轮都练了,才说不吗?” “风火轮?”羽龙飞大吃一惊,看着手腕上的风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照煞剑和鬼神刀齐名,被暗魂施予无上法力的风火轮,须以主人的血喂养,才可修炼成功。难道你不知道吗?” 粮仓前的空地,童奴阿四被众人围了起来。这个阿四本来就调皮,平日喜好玩火,常将百姓家给点着了。粮仓失火,阿四在现场被发现了,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阿四慌了:“没有,我没有干!”烧粮仓可不是烧了东城麻四的狗窝,或者是西城老土家的神龛,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城里就她一个爱放火,不是她是谁?” 阿四还要嘴硬:“爱放火怎么啦?你们谁家烧饭时不放火?”话音未落,脑门就被愤怒的民众敲了一棍,立刻又有十数人围了上来,问也不问就拳打脚踢。大家平日没少遭阿四戏弄,碍着羽龙飞的面子不敢吭声,这次争相要把仇给报了。 还是巫倾城开了口,请羽府将阿四囚禁起来,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才救了阿四的一条小命。 “这火,真的是羽龙飞放的?”闻风遁疑惑地看着彭嵬。他早就知道彭嵬这个人阴险狡诈,可是自问自己智谋还能胜他一筹。 彭嵬得意地笑道:“条件。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有价钱。做与不做,那是看出的价有多高而已。” 闻风遁迟疑了一阵,又问:“你答应,事成之后让他当龙骨山镇的城主?” “对。” “可是……”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能坐得稳城主的宝座?事成之后,这城主,自然还是闻大总管你的,谁也抢不走。” “可是,到时候,他肯吗?” “到时候,哪里还轮到他说话?大不了一刀砍了。我们大军,不缺这种心浮气躁的没用家伙。” “杀?”闻风遁舍不得杀羽龙飞,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一个外甥,也是唯一的一个亲人。可是想到不杀,自己便不能当城主的时候,那什么亲情都得抛诸脑后了。 粮仓被烧,龙骨山镇得以继续坚守下去的基础,没了。没有了粮食,不必敌人来攻,隔个一两天,全都会被饿得无力反抗,再过个两三天,就得死人,人死得多了,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死城。 “突围!”羽龙飞道,“只有杀出去,才是活路。” 以莫登尼斯为首的文明人,是反对突围的保守派。他坚持道:“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暗我明,冒险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羽龙飞怒道:“不突围,也没有活路!” 莫登尼斯道:“我不是贪生怕死,但是只有坚守待援,才是上策。” “父亲?” “城主!” 羽合沉住气,听了大家的争吵之后,才冷静地道:“突围。明日清晨,所有羽府武士都将随我一起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去请中镇派援军来铲除暗魂。哪怕只有一个人冲杀了出去,我们都战死了也在所不惜。” “城主,请三思。” 羽合突然愤怒地拍案而起:“我羽合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时怕过谁?何时躲过谁?暗魂又如何?夜隼又如何?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足以与他一战!” 羽合说这话时,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