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任我纵横 13节 羽厄的厄困
作者:萧羽

 
  林峰和韩丹赶上龙骨山之巅的时候,已近中午。只见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人将前面围得水泄不通。林峰拉着韩丹的手,想要从人缝中钻进去时,立刻惹来了一顿怒骂:“滚开!什么玩艺儿啊,要看热闹,也得分个先来后到。”
  “我要进去。”林峰争辩道,“我认识他们。”
  “什么你认识他们?你问问我身边的这些弟兄们,谁不认识商秋空?只是商秋空并不认识你!”
  林峰挤不进人堆,只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去,望见商秋空和巫真、巫倾城三人站在一起,他们前面就是各种各样气势汹汹的人物,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林峰大喊几声“让路”,又高呼“走火”,还是没人理睬他。林峰眼看着里头的商秋空和人家吵得热烈,自己却插不上嘴,正纳闷时,突然听见商秋空运真气向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请问,我和巫真只是两情相悦,碍着诸位什么了?你们哪一位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妻儿?哪一位没有感情?”
  众人被商秋空这么一问,全哑巴了,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说得好!”
  静默中的一声叫好特别刺耳。众人回身一看,见林峰拖着韩丹,一边伸长脖子一边叫道:“说得好!我来了!照煞宝剑来了!”这一嚷嚷,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围观者见无端端地多出一个闹事的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他们两个走进人丛中。林峰拉着韩丹站到商秋空身后,参与到商秋空和巫真争取婚姻自由的斗争中去,感动莫名。就连手中的照煞宝剑,也在低鸣不息,在为他的主人呐喊助威。
  “她是……”巫倾城呆了呆,“她难道就是韩丹吗?”
  林峰点了点头,正想介绍巫倾城和韩丹认识,又听见商秋空大义凛然地道:“我商秋空从来不害人。但是谁要是想害我,那就让他们试试我的会照六煞和三凶陷落!你们谁有不满,请冲我来!”
  商秋空在最危急的关头挺身而出,去承担来自整个纵横大陆的压力。巫真激动得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的喉咙淤塞了,眼眶淤塞了,满腔的激情像是缺了堤的洪水一般涌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要将她淹没。
  巫倾城焦急了:“别!别!千万别哭!”
  林峰回头一看,只见巫真双眼含着热泪。
  巫倾城道:“巫真,你千万不能哭。一哭,一身的修为就全完了。”原来这祝由宗历代圣女所修炼的武功法术,都必须戒除七情六欲,一旦哭出眼泪来,一身的辛苦修为都将付诸东流。
  林峰不知底细,道:“一身修为完了,反而是好事。坏就坏在他们两个都是绝世高手,要是换了两个普通人,人家哪有这么多的闲情来管你们是否结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峰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巫真。她心中开始琢磨,如果自己不懂武功法术,不是祝由宗的圣女,那么就可以和商秋空一起退隐深山,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围上来的天星宗、祝由宗和其他门派弟子,怯于商秋空和巫真的厉害,不敢冒然有所行动,又仗着人多势众不肯退走。两边的人马于是对峙了起来。眼看着僵局无法打破,天星宗上相羽厄于是走上前来,痛心地道:“秋空,左丘摇光已经为你而死,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商秋空趋前几步,突然通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向羽厄磕了一个头,然后又威风凛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自今日起,羽厄不再是我的老师!我商秋空不与小人为伍,更不屑以小人为师。”
  “商秋空。你就不能替天星宗想一想,为祝由宗想一想,为全纵横大陆的人民想一想吗?”羽厄激动得声音颤抖。他其实最爱这个弟子,最希望这个弟子得到幸福。在羽厄的所有弟子里,商秋空的悟性最高。尤其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哲理,商秋空是一点即明,而且多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他曾经想过,要把商秋空培养成一代哲者,不料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就坏了他的所有前程。
  羽厄心中痛苦不堪。如果天星宗的门规允许,如果祝由宗能够接受,如果纵横大陆各宗派各部落都可以接受商秋空和巫真相爱,他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去对商秋空说谎,去对巫真说谎。言行忠信,以诚待人,是他一生所遵循的道德。可是现在,为了天星宗,为了纵横大陆,他不得牺牲了自己享誉纵横的美德,负起小人的骂名。商秋空这么一骂,仿佛将他营造了一生的一张美脸撕破了,使他无法面对这个世界。可是,他仍不得不以近乎哀求的声音道:“秋空,你就再好好地想一想吧。倾城之战以来,我们纵横人所遭的难还不够吗?你为何还要在这伤口上撒盐,还要激起五大宗的矛盾呢?”
  商秋空本来还是理直气壮,被羽厄一问,想到自己的婚事可能惹起天星宗和祝由宗两大宗派的仇杀,他自己的事,就演变成了宗派间的矛盾,他和巫真的幸福,就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时,说不出话来。
  商秋空虽然不说话,脸上痛苦的表情,哪里瞒得过巫真双眼。刚刚被她强运真气压下去的一腔热泪,此时再次涌向了双眼。眼看着她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宣泄出来。
  “不!千万不要哭!”巫倾城急了,“你一哭,全部修为就会尽失,你就再也不是圣女了。”
  “倾城,谢谢你。”巫真眼中的泪没有流,话音里早就流满了热泪,“我撑不下去了。金光神咒,就拜托你带回去。不过千万记住,没有五六十年的功力,千万不要强念咒语,否则遭神咒法力所伤,形神俱灭。”
  “巫真,你……”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巫真向林峰招了招手,“你过来,扶我一把。”
  林峰想也没想,就去扶着摇摇欲坠的巫真。一触到巫真的躯体,他便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真气,川流不息地自巫真的体内倾泻而出,贯注到自己的体内。林峰惊道:“这……这……”
  巫真十分虚弱:“你要记住,将来有一天,你要像商秋空一样站出来,为了你和你的爱情,不要畏惧任何的艰难困苦。你是一个好人。好人应该得到好报。”
  那边,围观的人们见商秋空的态度稍为软了下来,便有人开始斥责起他的不是。而以彭鹏为首的几个祝由宗门人,竟然叫嚣起来,声言如果商秋空胆敢将他们的圣女抢走,将不惜与天星宗一战。他们这么一吵,立刻把天星宗弟子们给惹火了,为首的六剑纷纷把剑亮了出来,将商秋空挡在身后,怒视着那群要闹事的祝由宗人。
  “让开!”商秋空低声喝道,“你们退回去!这是我商秋空一个人的事!”
  “这还是你一个人的事吗?”羽厄顿足道,“商秋空,你的理想,你的志向都到哪里去了?你要穷你一生的精力,将暗魂彻底剿灭,如此宏愿,天下人谁不敬佩,谁不以你为荣?可是,你却为了一个女子,甘愿放弃这一切。你……你……你可以不管自己,但是你怎么能不管大家的死活呢?他们要为了你而拼命,你还想只顾着自己的快活吗?”
  商秋空无言以对,嘴里只念叨着一些只有他才听得清楚的话:“我商秋空一生从不害人……我商秋空一生从不害人……我商秋空一生从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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