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古往今来,清晨都是一个最充满了希望的时刻。当太阳在东方射出它的第一缕曙光的时候,林峰动身了。 不远处,林间的空旷地,就是夹脊堂堂主彭鹏的宿营地,十多名祝由宗的弟子在彭鹏的率领下整装待发,那个刚烈的女子,则仍被捆在大树下。 林峰手握照煞宝剑。他现在要做的,是去把那名被擒的女子解救出来。因为商秋空说过,照煞宝剑遇暗魂则自鸣。如果不鸣,那女子必定是无辜之人。林峰当时说道:“救巫真要紧,先上了龙骨山再说。我要和你一起去战斗!”哪知道换来的是商秋空的义正词严的训斥:“遇妇孺受辱而不救,遇冤屈而不伸,遇不平而不鸣,我辈修真的人还有何用?巫真的命是命,那女子的命也是命。我商秋空如果为了一己私情而忘道义,就不再是商秋空!” 此刻,林峰将照煞宝剑拔在手中。这真是一把好剑。剑身青色,深邃如一潭秋水,剑长一尺,剑芒却有三尺来长。而林峰一运真气,那剑芒便可继续伸长。有此剑在手,林峰信心倍增,更何况商秋空刚刚传了他以天星诀御剑之术。 “什么人?” 林峰走近人群,立刻被人发现了,怒斥声此起彼落。林峰毫不畏惧,也不答话,一直向前走去,向那个被捆的女子走去。他今天铁了心一定要学一学商秋空,学他的勇气,学他的信念,学他的侠义精神。 “站住!” 林峰暗运真气,照煞剑的剑芒暴然长了一倍,寒气逼人。彭鹏和众人见了,纷纷退让。 “你……”林峰走近那被捆的女子,顿时惊呆了,“怎么会是你……” 那女子听闻有人走近,大声喝骂道:“滚开!畜生!” 林峰痴痴地道:“是我啊。” 那女子一甩遮住脸庞的头发,抬头一看,竟然也傻了眼:“你……怎么会是你?” “我来,就是为了找你啊!” 林峰所遇见的这个女子,竟然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韩丹,为了追求她不惜穿越时空来到纵横大陆冒险的那个韩丹,为了她的失踪而伤心难过的韩丹。 “真的是你吗?” “我不是在梦里吧?” 彭鹏等人见林峰和韩丹旁若无人地说话,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勃然大怒,纷纷将兵器亮出,凶神恶煞地将两人团团围住。 林峰听商秋空说过彭鹏的厉害,不敢怠慢,一运真气,那剑芒又暴长了一倍,窜起一丈多高的寒光,嗖地将大树的两根矮枝切了下来。 众人见到照煞剑的厉害,更是严阵以待。 “暗魂妖孽,休要神气!” “打倒暗魂!” “不要慌!” “援兵,快去找兵。” “不好了,商秋空强闯龙骨山,我们的人都跑到山上去了。” “商秋空?” “他的剑!” 众人本来已经围了上来要动手,尤其是堂主彭鹏早已向几名苦行者通了暗号打算出手就以鞭网阵将林峰一举擒获,可是一提到商秋空,提到照煞剑,再看林峰手中的剑,马上和照煞剑对上了号,顿时泄了气,一连退后了几步,想逃,却没有把握可脱离照煞剑剑芒的一砍,想攻,更害怕激起敌人的杀性,逃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后悔为何惹了这么一个煞星。 林峰将照煞剑一横,冷笑道:“你们这群小人!照煞剑就在我的手里,你们谁要一试?照煞剑不鸣,何来的暗魂妖孽?你们想邀功,想扬名立万,想过被你们坑害的人的苦处吗?” “照煞剑,真的是商秋空的照煞剑!”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商秋空没在山上,而是来偷袭我们的大营!” 林峰傲然道:“我是林峰,不是商秋空!” 可是那群小人如何肯信,执意要将林峰当成是乔装了的商秋空。他们并没有思量自己是否值得商秋空出手一击,想到的只是自己如何才可以逃过一难。 “我不是商秋空,我是林峰!”林峰大声喝道,“不是商秋空,照样可以锄奸杀魔,照样可以行侠仗义。” “不要相信他。”彭鹏道,“他就是商秋空。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想行凶杀人。” “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林峰恼了。为了伸张正义,他本来是下定了决心要血战一场,现在却变成他用了商秋空的名号去招摇撞骗,狐假虎威。他辩解,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无人相信他只是默默无名的普通人一个,而不是纵横第一勇士商秋空。 “商秋空,你对祝由宗的人动手,就是破坏五大宗的联盟。” “你要杀,尽管杀,我们宁死不屈。对不对?我们宁死不屈。” “围着他,不要放他跑了!” 一边说,这群小人便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退得快的还在心惊肉跳,退得慢的则后悔自己不及别人胆大心细。 林峰气得哗地大吼一声,把剑一挥,便将头顶的树冠砍了下来:“你们,给我滚!” 那群刚才还在装腔作势的人们,立刻像奉了圣旨一般,一哄而散,瞬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林峰反手一剑,把韩丹身上的绳索砍断,将她扶着坐了下来。幸好那彭鹏有意要韩丹做自己的堂主夫人,并没有太过为难和伤害她。韩丹自幼习武,是中国南派武术的传人,练得一副刚强性格和体魄,经此一劫,竟然毫无惧色。两人在隔了六千五百万年的纵横大陆相见,又惊又喜,先后将别后的详情互相告知。 原来韩丹比林峰提前了十天出发赶赴纵横大陆,却因为时空穿梭机的失误,与同伴失散。等她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时,才知道自己错误地降落在天玑667年的龙骨山。她一个人在龙骨山附近活动了二十多天,找不到自己的战友,又不敢擅自去与纵横人接触,正彷徨时,突遇祝由宗大队人马搜山,躲避不及,被彭鹏所擒。 过去,在韩丹的眼里,林峰这个对自己痴心一片的公子哥儿只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连向慈善基金多贡献一点家财也不愿去做,所以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可是现在这个林峰,不但为了爱情甘愿冒生命危险,为了侠义敢于面对众多的歹徒,这种性情,正是她所喜欢的,这样的男子,才是真的汉子。 “其实,全靠商大哥的这把剑。”林峰坦率地道。 韩丹并不知道商秋空是什么人物,更不知道林峰能够将商秋空称作大哥,在纵横大陆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她问明了详情,道:“商秋空这是为了故意支走了你,独自上龙骨山赴险。又怕你不敌那些歹徒,所以连自己的宝剑都送了给你。这样的人,才是有勇有谋的真英雄啊。” 林峰一想,果然如此,激动不已。 韩丹道:“我们在走吧。” 林峰昂起头来:“我们上山去!” “对,我们上山去。” “上龙骨山。” “连两情相悦也不能结婚,这是一个什么世道!” “我倒要看一看这个世道,抵不抵得住照煞剑的一劈。” 就在林峰和韩丹重逢的时候,龙骨山上的巫倾城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之兆。她与巫真仍旧静默地站在龙骨山之巅,站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间,站在最接近太阳之灿烂和天空之广阔的地方,远远地望着群山脚下。 她们看不清楚。 但仍在看。 看着她们心中所记挂着的男人,在为她们而战。 这个时候,山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她们的心中。 为了喊杀声而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