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任我纵横 7节 仲夏夜之梦
作者:萧羽

 
  天玑667年7月1日,年央,热,晴。
  天星宗的浮空城。
  紫薇垣里聚集了许多门人。宗主女羲已经一千一百多岁了。她既是天星宗的创始人,也是天星宗唯一的一位宗主。今天,她如往常那样简单地过问了一下宗内的事务。有商秋空这个精明能干的第十代孙子替她管理宗务,她一点儿而也不用操心,所谓的过问,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可是,她今天这一过问,却问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什么?”女羲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秋空,你想干什么?”
  商秋空很认真地道:“我要和巫真结婚,我要娶祝由宗的圣女巫真为妻!”
  商秋空的这一句话,如同在紫薇垣里捅了一个马蜂窝,立刻惹来了无数的非议。同门们都为商秋空如此胆大妄为而惊怕,那些平日已经嫉妒商秋空的才华的,更是趁机大肆批驳。
  商秋空很平静。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天星宗由浑夕国大帝商夔的妻子率家人所创立,一向自视甚高,以皇裔自居,绝不与外界通婚。而祝由宗虽然对婚姻无限制,可是巫真乃是祝由宗的一代圣女,未来的希望所在,哪里可以嫁与他人。然而,商秋空并不害怕。自从他一剑将地王闻文砍毙之后,任何困难他都无所畏惧。
  商秋空耐心地等大家都争辩得累了,都不作声了,才昂首道:“商秋空要娶巫真为妻。”
  “秋空。”女羲道,“你想清楚了没有?”
  “想清楚了。天星宗商秋空,要娶祝由宗巫真为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行!”一直沉默不语的上相羽厄突然道,“你既为天星宗人,就要遵守天星宗的门规。”
  商秋空道:“我不管什么门规宗法。我只知道,我爱她!我爱巫真!商秋空爱巫真!”
  羽厄怒得浑身发抖道:“你这样做,是惟恐天下不乱!”
  商秋空傲然道,“为什么天星宗弟子就不能与祝由宗的人结婚?为什么圣女就不可以嫁人?如果这是我们的门规,那就让我们来将他粉碎!”
  
  在祝由宗,年央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在海市蜃楼的最顶层浮黎顶,巫真刚刚以圣女的圣洁身份,主持完一次对历代祖先的祭奠仪式。自孩童时起,她就被强加了一个“圣女”的名号,被赋予了许多神圣的使命,主持了一次又一次祭奠仪式。
  她憧憬着,今天将是她最后一次主持这样的仪式。
  “宗主。”巫真说道。她很想叫巫大做爸爸,奈何他不但是爸爸,而且还是宗主,而自己不但是女儿,还是圣女。巫真想好了,今天向巫大请辞圣女之职后,一定亲口叫他一声爸爸。
  巫大兴高采烈地道:“圣女,我今天太高兴了。”
  巫真犹豫,想将自己要嫁人的消息说出来,却又担心巫大反对,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巫大丝毫没有察觉女儿的异常:“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巫大手里捧着一卷锦帕,轻轻地展开了给巫真看,“看,这里记录的,就是我们的镇宗之宝,金光神咒。”
  巫真心中慌乱,不知巫大此时将金光神咒拿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们祝由宗最高深的法术,也是纵横大陆最高深的法术。”巫大道,“有了它,我们祝由宗就可以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宗主的意思是?”
  “我今天就把它交给你,由你来继承它。”
  “为什么?”
  “因为你是自巫哓创金光神咒以来,唯一练成圣女之光的圣女,是我们祝由宗里唯一有能力修炼金光神咒的人。你修炼金光神咒之后,必定能够成为武功法术天下第一人。我将它交给你,就是将无上的权威和荣耀交给你,将祝由宗的未来交付给你。”
  巫真惊道:“这……这怎么行?”
  “你是祝由宗的圣女,金光神咒当然是要你来继承。”
  “可是……”
  “可是什么?”
  巫真始终没有勇气将自己要嫁给商秋空的事告诉巫大。
  巫大突然板起脸来道:“你既然身为祝由宗的圣女,就不应该有私念,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祝由宗。祝由宗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如果你胆敢背叛,即使你是我的女儿,我也绝不徇私!”

  天玑667年7月15日,仲夏,酷热。
  仲夏是夏季三个月的中点,也是纵横大陆一年里最热的日子。即使是到了夜晚,终于等来了一点风,但还是酷热难挡。可是无论天气怎样热,也不及商秋空和巫真的内心那股火热。他们两个偎依在一起,在成千上万的反对声中,在无数的异样的目光当中,紧紧地靠在一起。
  “怎么样?”商秋空关心地问,“巫大宗主为难你了?”
  “没有。”巫真急忙道,“真的没有。”
  商秋空非常感动。他明知巫真所遭到的反对比自己更加强烈,他明知巫真经验尚浅一定难以应对来自宗派内的责难,他明知巫真性情刚烈必定不肯委曲求全……可是,她竟然以一句“没有”,就将所有这些艰难困苦都掩盖了过去。
  商秋空道:“我去。我和你一起去见巫大。”
  “不!”巫真执拗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解决。”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相信我。我们是商秋空,是巫真,商秋空和巫真又有什么事情可怕呢?”
  “不错!”商秋空也豪气顿生,“我商秋空和巫真结婚,当然要光明正大。我商秋空的婚事,谁人敢拦!”
  “那,你就让我回去安排好一切。”
  “好吧。”商秋空犹豫了半天,终于答应道,“十天之后,七月二十五日,我们在龙骨山之巅相会。”
  “十天后,龙骨山,不见不散。”
  作出了决定之后,这两位俊男美女的心就更加坚定了,更加无所畏惧了。换了别人,也许会就此私奔,去一个无人找得到的地方隐居,过神仙般的逍遥日子。可是他们是商秋空,是巫真,是纵横第一勇士,是祝由宗的圣女。他们敢于挑战整个社会,敢于挑战所有的陈规陋习,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和爱情。
  这是一对经历了残酷的战争洗礼的情侣。在这片纵横大地上,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做?有什么事他们不能做呢?
  更何况,他们只是为了爱。
  “把我的剑带上。”商秋空将照煞宝剑交给了巫真,“谁敢阻你,叫他先问过这把照煞宝剑。”
  巫真接过宝剑,嫣然一笑:“我们是要结婚,又不是要杀人,干嘛搞得凶巴巴的?”她这样说时,已经紧紧地将照煞宝剑抱在怀里,感到无比的幸福,仿佛抱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梦,一个从小到大每天都在希望可以实现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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