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任我纵横 6节 爱在纵横
作者:萧羽

天玑667年1月1日,元旦,暖,晴。
  这一年的新年,是纵横大陆自天玑620年倾城之战开始以来,最有喜庆气氛的新年。五大宗派在与暗魂的战斗中,刚刚获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整个纵横大陆的人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
  夜幕降临在中央城镇。聚集在这里的五大宗门人们,欢天喜地地闹了一整天,仍不知疲倦。于是,镇里到处都点燃了火把,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到处都在跳舞,到处都在歌唱。中央广场已经挤不下再多的欢腾了,就连那些大街小巷里,没有被战火所殃及的民宅内,全都是一片热闹喜庆的气氛。因为战争而变得拮据的人们,不再吝惜,发了霉的种子,风干了舍不得吃的肉,野果子做的干粮,树根草皮熬的汤,都成了庆祝节日的美味佳肴。当然,少不了珍藏多年的老酒,一瓶可以兑上五大桶的井水,照样喝得痛快淋漓,而且居然人人都能从中喝出酒的味道来。
  商秋空站在城楼上。
  他很孤独。
  所有人都涌去了庆祝新年和胜利,唯有他在这里忧心忡忡。他又一次仔细地观察了夜空。夜空里,没有月亮,只见满天星斗,一闪一烁,璀璨夺目。在天星宗门人的眼里,这些天上的星星们,便是一个个无所不知的精灵,它们可以告诉你鬼神莫测的天机,可以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半个时辰以前,商秋空观星后,曾经对上相羽厄说:“今夜星象,隐隐有杀气。”哪里知道,换来的是羽厄的一顿痛斥:“什么隐隐有杀气?分明是喜庆之气,祥和之气,大吉大利之气。如今暗魂遭受重创,哪里还能够威胁对我们人类呢?”
  “可是,我们的人都在欢庆新年,万一……”
  “商秋空!你是打仗打上瘾了是不是?战争使你变成了一个战争狂人了吗?难道我的观星术,还不如你吗?”
  商秋空沉默。
  确实,商秋空虽然武功超群,可是论起观星术来,当然无法与天星宗的上相羽厄相比。羽厄不但是商秋空的文学、哲学和星象学老师,其才智谋略皆名冠天下。在与暗魂的战斗中,羽厄的观星术屡建奇功,深受五大宗门人的信服和拥护。
  “怎么办?要是暗魂真的趁今夜来袭,怎么办?”
  商秋空独自立于城楼之上。越是靠近星辰,越是感到亲切,越是感到孤独。
  “咦,这不是商师兄吗?”
  商秋空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妙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女子虽美貌动人,可是此时的商秋空哪里有心思去欣赏,随口答道:“你是……”
  “巫真。祝由宗的巫真。”
  “哦!”商秋空道,“原来是祝由宗的圣女殿下。你不在镇里庆祝,到城楼上来做什么?”
  巫真不大高兴了:“怎么?城楼是你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我是来看星的。”商秋空道,“这里离它们近。”
  “我是来占卜的。”巫真道,“这里离他们远。”
  “占卜?占什么卜?”
  巫真被商秋空这么一问,顿时不敢作声。原来巫真是祝由宗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人才,虽然只有十八岁,已经练得一身好武功,而且精通医术和占卜。祝由宗把未来都寄托在这位年轻貌美的圣女身上。今夜,巫真占了一卦,结果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宗主巫大所占之卦是天下太平大吉大利之兆,可是自己的卦象分明显示出大凶。她不敢说,也不敢问,可是心里却总是忐忑不安。
  商秋空见巫真不说话,笑道:“小小年纪,也会占卜吗?”
  巫真神气地说:“我从来没有算错过。”
  “那你到底算出了什么?是我今晚吃了几只鸡蛋,还是喝了几杯水酒?”
  “是大凶之兆!”巫真大声说道。在商秋空面前,她说什么也不能示弱。
  商秋空惊讶地看着巫真:“大凶?大凶?大凶……”
  巫真又怀疑起自己的结果来:“是……是……可能是……”
  “真的是大凶吗?”
  “大凶就是大凶。卦是我算的,又不是说谎。我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啊。”商秋空神色沉重地道,“我怕你的占卜术的精准,我也怕我自己的观星术并非失误。如果我们两个都没有错的话,那么事情就遭了。”
  
  天玑667年1月15日,仲冬,寒,雪。
  仲冬是冬季三个月的中点,也是一年里最冷的日子。今年的仲冬,更是中央城镇居民们最漫长最难熬的一个冬日。自1月1日元旦的深夜起,暗魂军队在十大魔王之首,神王夜隼的率领下对沉浸在节日和胜利的幸福当中的人类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围城十五天,每天都攻城不止,造成无数的战士与平民的伤亡。
  入夜,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望不见星月。
  没有星月做伴的日子,商秋空总是感到有一丝惶恐不安。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照煞宝剑,站在城楼之巅,远远地望着城墙下的对手。
  城墙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手拿一把墨黑的石刀,正是暗魂大军的统帅神王夜隼和他的鬼神刀。他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衣红裤红头发红眼睛的老头,他就是夜隼的副手,号称地王的遁甲宗叛逆闻文,手里握着一个金色的飞轮,名曰风火轮,是凶悍异常的兵器。
  商秋空,夜隼,闻文三人纹丝不动地对峙着,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孤独的夜晚。
  在纵横大陆上,有许多极富传奇色彩的神兵利器,而近几年风头最盛的就是照煞剑、鬼神刀和风火轮。
  今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商秋空要以他的一把照煞剑,去硬拼鬼神刀和风火轮。这一战,将会决定中央城镇战役的胜败,决定整个城镇成千上万条性命的生死。
  风,越刮越猛。
  雪,越下越大。
  商秋空心里又掠过了一丝不安。如果现在可以看到星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残星,该多好啊!没有星星作伴,孤独的商秋空更加孤独。但是他的剑需要勇气,需要信心,更需要爱。
  远方,闪亮。
  商秋空惊喜地发现,在夜隼和闻文的背后,暗魂大军的军营方向,亮出了一点星光。不,不是一点,而是两点,三点……数之不尽的星光在天边闪烁着,汇集成一条灿烂的星河。商秋空缓了缓神,那条星河已经迅速地壮大起来,扩张起来,燃烧起来,烧得半边夜空通红。啊,那是巫真,是巫真以水遁之术,冒险循地下暗河潜到暗魂大军的背后,燃烧了他们的军营,燃烧了他们的粮草,也燃烧起商秋空的斗志。
  背后遭到偷袭,夜隼和闻文不知对方来了多少援军,扭头想退。
  商秋空出手了。照煞宝剑剑芒突然暴增十倍,朝夜隼和闻文狠狠地砍了下去。只见一道亮光,把红通通的夜空劈开了两半,直扫夜隼和闻文的头颅。
  
  中央城镇一战,以人类的惨胜结束。
  经此一役,暗魂军队遭到重创,地王闻文被商秋空劈死于剑下,夜隼拼命来救,也只是抢走了了闻文的一只风火轮。此后,人类乘胜追击,夜隼所率暗魂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商秋空在此战中独斗神王夜隼和地王闻文,其事迹在纵横大陆上广为传颂,被人们誉为纵横大陆的第一勇士。
  可是,只有商秋空知道,如果决战当夜,没有巫真,没有巫真点起的那场大火,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砍出那致胜的一剑。
  这一年,商秋空七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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