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城门!全体卫兵紧急戒备!” 羽合立于南门城楼之上。 所谓来着不善,善者不来。祝由宗明知羽合已经出关,还敢来犯,足以说明龙骨山镇即将面临的是一场什么样的危险。 “羽府武士南门候命,准备迎敌。”羽合又沉着地下了一个命令。 龙骨山镇的五千居民们,大多以捕猎、采矿和野外采摘为生,所以或多或少都会些武功法术。羽合从这五千居民中,选了八百精壮男丁组成卫队,轮流担任守城及维护城内治安的工作,这些队员称为卫兵。而卫队以外,还有一支一百人的精兵,由羽合亲自训练,个个都是武功高强法术精深的勇士。这些精兵,就是羽府武士。 “传令。必须活捉彭嵬。” “是!活捉彭嵬!” 一道又一道命令,从羽合那张干瘦如柴的嘴里有条不紊地传了下去。整个龙骨山镇立刻进入了临战状态。 羽龙飞恭敬地站在父亲羽合的身边。自从被羽合不费吹灰之力地破了他的飞轮术之后,他在羽合面前都尽可能地表现出毕恭毕敬。在纵横大陆上,谁的武功最强,谁就拥有更多的发言权。即使是父子俩,也摆脱不了这个法则。 羽龙飞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一旦开战,就带头杀敌,不顾一切地先将彭嵬杀了再说。只要彭嵬死了,私通外敌的罪名就不可能落在他的头上。他抚摸着风流。经羽府一战,他更了解它,更信任它,更爱护它。 一股寒风自南面吹来,带着微微的腥臭味。 羽合皱了皱眉。 只见本来是万里无云的天空,自南边缓缓地升起了一团黑云,黑云里面隐约还有雷鸣电闪之声。 “报!” “说。” “探子飞符来报,祝由宗彭嵬等人在神湖以南遭到伏击,伤亡惨重,正在往我南门败退。” “遇袭?”羽合发现事态比他预计得还要复杂和严重。 远方的黑云渐渐向南门飘了过来。越是靠近龙骨山镇,黑云就越是黑得阴森可怖,初看时还是一团云,待到后来便像蔚蓝的天穹上破了一个大洞,洞里寒气逼人,杀气冲天。 “好厉害的杀气!”闻风遁倒吸了一口冷气。 羽龙飞道:“父亲,我去看看。” 闻风遁道:“别去冒险,还是小心为妙。” 羽龙飞道:“杀到我们眼皮底下了,要躲也躲不了。” “嗯。”羽合对羽龙飞的勇气嘉许地点了点头,“不可恋战,摸清敌情即刻返回。” “是。” 羽龙飞一招手,踏上风流便向黑云疾驰而去。 羽合道:“遁。” 闻风遁连忙应道:“大哥。” “你带人前去接应。龙飞武功虽然进步神速,可毕竟是少经战阵。” “明白。” “立刻派人自龙骨山秘道出城,将这里的情形飞报中镇不老副城主。”等闻风遁领命去召集武士时,羽合又继续向他的部下们传达一道又一道的命令,诸如令卫兵紧守城门不准出战,公告全镇安抚民心,安排照顾老弱病残,控制城内主要建筑等等等等。骤遇敌情的龙骨山镇,在羽合的调度之下秩序井然。 羽龙飞运气提防,直奔黑云而去。 可是当羽龙飞赶到黑云底下时,那黑云竟似怕了他似的,突然散得无影无踪。羽龙飞不敢就此松懈,手执飞轮,仔细寻找敌踪。果然,在一个乱石丛里,发现了祝由宗的人。 准确地说,那是一群祝由宗人的尸体。尸体一个接着一个,横七竖八地散落在乱石丛中,有的脑袋被砸得粉碎,有的身体被撕成了碎块,有的露出痛苦之色,有的临死前还惊惶未定,还有的不知被什么毒液熔化成了一滩滩绿森森的浓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死者,全是偷袭羽府的祝由宗二十四苦行者。 好狠的手段。羽龙飞从未见过如此的惨状。如果换了往日,他必然会退出这个肮脏的地方。可是今天,他必须找到彭嵬,赶在父亲羽合之前找到彭嵬,纵使彭嵬已经丧命,也必须将他的尸体找出来,才能心安理得。 “救命……” 微风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羽龙飞几步跨过一堆乱石。乱石背后,一个被砍去了半边颅骨的脑袋动了动。 “救……救……救……” 那人嘴里喊着救命,可哪里还可救活。羽龙飞弯下身来:“不要慌,会救你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魔……魔王……” “什么魔王?” “魔王……魔王……” “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彭嵬呢?” “圆筒山……” “哪里?” “圆筒山……” “他跑去圆筒山干什么?” “救……救……救……”那人已无法再回答羽龙飞的问话,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向羽龙飞伸了伸手,希望羽龙飞救他一命。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大巫医百里丐亲自来,也无法救了。 不明来历的袭击,来得突然,去得更加突然。龙骨山镇又回复到平静祥和之中。无人来犯,那总比战火纷飞要好得多得多。 羽合问:“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闻风遁道:“没有,全都死了。龙飞赶到时,已经全部断了气。” “太歹毒了。”羽合道,“就算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必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一定要彻查此事,看看到底是那一宗派的门人干的。” “会不会,是文明人所为?” 羽合紧绷着脸道:“我只怕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们龙骨山镇。” 正说着时,一名探子飞奔来报:“报!城主!不好了!龙骨山秘道失守!” “什么?”羽合变了脸色,“谁?谁负责守龙骨山?” 昭昭此时也惊得脸色发白:“大哥,是,是我。” “你为什么不守住秘道?” “我……” “你什么时候离开秘道的?” “昨,昨,啊不,是三天前,镇西铁匠给过路的山贼打了,我去替他主持公道……” “你……”羽合被气得火冒三丈,“你们……你们……龙骨山通道是龙骨山镇的生命通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去夺回来!”昭昭也急了,拔腿就想跑。 “回来!”羽合道,“他们既然有本事占了,就不会被你轻易再夺回来。看来,这次敌人是早有预谋,要灭我们龙骨山镇。” “大哥。”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羽合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很快,四方八面的探子都来报告了敌情。看似太平无事的龙骨山镇,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龙飞。”羽合想找儿子时,才发现羽龙飞不知何时离开了城楼,“龙飞呢?” 羽合将羽龙飞的四小童奴唤了来,严厉地责问了之后,才从支支吾吾的阿大口里获悉,羽龙飞得知龙骨山镇被围之后,已经直奔西门往圆筒山而去。 羽合奇怪地问:“他去圆筒山干什么?” “去找林公子。” “哪个林公子?” “是林峰林公子,他去了圆筒山练弩。少城主怕林公子遇险,前去接应。” “哦——”羽合长长地出了一口。这一次,他并没有打算责怪羽龙飞的鲁莽行事。即使是换了自己,朋友有难时,前面纵然是刀山火海,也是毫不犹豫地要往里面跳的。 儿子,确实是长大了。 一个男人知道什么是义气,知道什么朋友的时候,就已经长大了。 羽合很激动。只不过是两天时间,他亲眼看着那个不成材的儿子,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巍峨的龙骨山,傲然挺拔,高耸入云。 就是它,在无数的腥风血雨中,见证着山城里一代又一代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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