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发白,东方的云端还挂着几丝残红,暖煦煦的阳光播撒在龙骨山镇上。秋风里的人们,皆是懒洋洋的,睡了一个夜晚,还想着另一个夜晚。
林峰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准确地说,他只是趁着天未亮打了一个盹儿,便急忙穿好一身流云阁的奴仆衣服,手捧一个雕龙木盒,与女奴小青一起出了流云阁,穿过几条小街,经过镇中心的飞龙雕像,直奔羽府而去。
羽府,是龙骨山镇的心脏。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宅,外墙以白色为主,镶嵌着金色花纹,显得华丽而且高雅。宅里分为内外,外宅以宽敞的聚义厅为主,是城主羽合处理政事的地方,内宅则是一个园林式建筑,用作日常起居生活。而内宅之内,还有一处深藏着的大院,名叫“念庐”,是羽府的禁地。
自昨日起,羽合就开始在念庐闭关,除巫医百里丐外,任何人均不可进入。羽合一身伤病,是人所共知的。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祭奠完亡妻,就会在念庐闭关一个月,请祝由宗的巫医百里丐医治他的伤病。只有这样,他才得以将自己的生命再延续一年。
林峰和小青来到羽府门前,两名守门的武士立刻上前盘问。
“我们是流云阁漆雕阁主派来的,给羽城主送药。”小青答道,“盒里装的,是一颗‘碧雪丹心’。”
林峰将木盒高高地举起,遮住了自己的脸。羽府的人全都知道,每年在羽合闭关的时候,流云阁的漆雕阁主都会派人送来一些贵重的补药,而且人人都知道,那些补药是她用自己去与客人换回来的,全都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稀世珍品。
“打开。”一名武士道。
林峰心里打了个寒颤。
小青道:“这是给羽城主的。”
“打开。”武士的态度极为强硬。
林峰急了。羽龙飞所说的那个内应,为什么还不出现?万一藏在盒内的雷弩被发现了怎么办?
昨夜羽龙飞和林峰在城外遇刺,差点儿就丢了性命。刺杀他们的,恰恰是羽龙飞和闻风遁重金请回来的,祝由宗的锁魂鞭彭嵬。当羽龙飞赶回城时,那批由莫要财偷运进城,由羽龙飞安置在城内的二十四个祝由宗的高手已经不知去向。
“搜遍了全城,都不见有陌生的祝由宗人。”
童奴阿三的报告,更使羽龙飞愁眉紧锁。这二十四个高手一旦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在城内兴风作浪,将是一次可怕的灾难。
阿四也赶回来报:“查问过了,没有人出过城。”
羽龙飞心里焦躁不安:“我瞎了眼,怎么会相信祝由宗的人。”
林峰小心地问:“真的是全城都搜遍了吗?”
“搜了搜了!除了我们羽府,全城都搜遍了。他们又不是遁甲宗的人,能够钻到地底下去。”
林峰道:“也许,他们就躲在羽府里。”
“什么?”羽龙飞大吃一惊。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啊……我怎么忘了,百里丐就是祝由宗的门下。糟了,父亲正在闭关啊。”羽龙飞急道,“大、二、三、四,随我回府。”
林峰拦道:“你不能回去。”
“为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躲在羽府,你这样回去就算不是送货上门,也是打草惊蛇。”
“那该怎么办?”羽龙飞焦急起来,平日的足智多谋便都派不上用场。
“我们可以先派人进去探听一下虚实。”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我,又或者是闻总管,都不准许进入念庐。如果彭嵬他们真的躲到念庐里去,后果不堪设想。”羽龙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有的,有人可以进去……流云阁,漆雕纤纤的人。”
林峰奇道:“哦?”
“对。每年,漆雕纤纤都会向我父亲送药。药物都是珍品,往往由流云阁的下人一直送进念庐去,亲手交到父亲手里。”
“那我们就装扮成流云阁的人进去。”
“不行。府里的人都认得我。”
羽龙飞和林峰两人沉思片刻,不约而同地道:“小青。”
小青正小心伺候着这两位大爷,毫不关心两人所谈及的事,突然被两人喊到名字,急忙端上茶壶,要给两人斟茶。
羽龙飞愁道:“她一个女奴,怎能当此重任?”
林峰道:“我也一起去。”
“你?”
“对。只要稍稍化装,不被他们发现我是文明人,就可混进府内。”
“可是……你们两个武功平平,太危险了。”
“为了朋友,再危险的事我也干。”
“朋友?”羽龙飞呆呆地念叨着这两个陌生的字。此时他才想到,在他的人生里,竟然从来没有出现过朋友。他被朋友二字感动得热血沸腾。
“对,朋友!”林峰也极为激动。他从来就只想过为了女人可以搭上性命,没想到为了朋友拼命时,也会这么被自己感动。
“我该怎么感谢你。”
“要说谢的,就不是朋友。”
“雷弩,把我雷弩带上。”羽龙飞将霹雳雷火弩塞到林峰手里。
“这怎么可以?”
“你内力太弱,雷弩不必内力就可发射,正合你用。”
“这……”
“我们是朋友,我的雷弩,就是你的雷弩。”
林峰握着雷弩,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好!我们的这次行动,就叫做雷弩行动。”
“到了府门,会有人接应你们。进入内宅和念庐后,就靠你们自己了。记住,只可智取,不能硬拼。将飞符带上,如果发现险情,即刻用飞符通知我,我马上带人闯进去。”
可是,当林峰和小青在羽府门前被两名武士拦截住的时候,羽龙飞所说的那个接应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把盒子打开!”武士开始恼火了。
雷弩和飞符就藏在木盒里面,一打开便要原形毕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