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龙飞今夜喝了许多酒。那些被他一杯接着一杯灌进胃肠里的液体,既不如闻风遁所酿的穴冰美酒酣畅甘冽,也不如童奴阿四所酿的葡萄美酒香醇可口,但是,那是流云阁的酒。流云阁的酒,又名花酒,也就是除了美酒之外,还有美人相伴作下酒菜肴。流云阁的酒,并非烈酒,好教客人们痛饮之后,还有半分清醒,可以和姑娘们继续调情,还记得将银子打赏出去。流云阁的酒,又是一口苦酒。
羽龙飞身边空落落的。奴仆小青在身后伺候着,一见酒杯空了,立刻上前满上,然后又缩到他身后去。
羽龙飞十分不满:“你,你还怕我会吃了你?”他替漆雕纤纤将莫登尼斯赶跑,她居然还是避而不见。漆雕纤纤不做他羽龙飞的生意,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宁可去跟那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谈情,宁可去跟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强盗调笑,宁可去跟那些存了三年五年的私房钱才敢上一次妓院的贫民贫嘴,宁可去跟那些一边满嘴甜言蜜语一边早已想着另一个姑娘的好处的嫖客讲真情,也不肯搭理他这位在龙骨山镇人人羡慕个个赞赏的少城主。
所以一怒之下,羽龙飞并没有从流云阁十七位当红的姑娘里选一个,而是一头闯进了女奴小青的房间。
“少城主,您……”
“怎么?流云阁里除了她漆雕纤纤的房间,任何一个房间我羽龙飞都可以随进随出,这可是她漆雕纤纤亲口说的。”
“我只是一个奴隶。”小青低着脑袋,不安地道。
“你还是我买回来的奴隶呢。”
“少城主,您喝酒。”小青又给羽龙飞满上了一大杯。
“过来!你给我过来!”羽龙飞醉醺醺道,“坐到我身边来!”
“少城主。”
“她漆雕纤纤不陪我,你来陪我。”
“您喜欢哪一位姑娘,我替您去请。”
“少罗嗦,我就要你来陪我。你来陪我喝酒,陪我上床。”羽龙飞见一名女奴也胆敢不服从自己的命令,更是火上浇油。
“我只是一个奴隶,不是流云阁的姑娘。”
“我知道你是一个奴隶。”
“你可以使唤我奴役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小青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你……”羽龙飞拍案而起,“这流云阁还是一个妓院吗!莫说是上床,我即便杀了你也行。”说着便伸手抓住小青不放。小青被羽龙飞揪住,急欲挣脱,几度挣扎,那身衣服便被撕出几道破裂痕迹。
林峰躲在暗处,一直注视着羽龙飞的一举一动,此时见小青受辱,哪里再能忍受下去,将隐身咒撤了,飞身扑来,抬手就要给羽龙飞一记耳光。
羽龙飞微一侧身,躲过林峰的手掌,握杯的右手一运劲,一滴豆大的酒已从酒杯中溅射出来,飞置半空,突分成两滴,分取林峰的双目而去。
林峰见两个晶莹的东西朝自己飞来,后退想躲,可身边已是墙壁,再想闪时,哪里还来得及。那两滴酒已扑至他的眼前,眼看着就要射穿他的双目。
小青啊地惊叫了一声。
林峰只觉眼前一绿,一只翠绿的衣袖自门外飘了进来,正好截在林峰的眼前。酒滴碰到衣袖,滋地一声,将袖子穿了两个小洞,没入袖子里去。
“来了,你终于来了。”羽龙飞高兴地道。
漆雕纤纤今夜穿一身翠绿的裙子,一对长袖抱在怀里,舒展起来各有一丈多长,长裙斜挂于左肩,遮了大半边的身子,却将右肩袒露出来,淡雅中略显妖媚动人。而令人忧心的是,那么一件裙子披在她的身上,一旦跳起来舞起来,难道不会掉了么?
“罪过罪过。”羽龙飞连声道,“可惜了纤纤姑娘的一对袖子。”
漆雕纤纤滚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羽龙飞:“你是非要把我逼出来不可。”
“不,不,我不是逼你。”羽龙飞指着林峰道,“我说过,这里有文明人的气味。这不,被我略施小计,果然露出了马脚。”
漆雕纤纤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流云阁里没有文明人?”
“我就是要试探试探这个文明人会不会见死不救。你明知我是不会杀他的,只不过摸一摸他的底细,看他是不是文明人派来的奸细,会不会对龙骨山镇有所图谋。”
“如果他不现身呢?你就真的要……”
“那还用说。”羽龙飞抢着道,“难道你以为,我会与一个女奴隶上床吗?”
“女奴隶,不也是女人么?”
“我羽龙飞只喜欢漂亮的女人。”
“在我的流云阁里,只要是女人,就应当受到尊重。”
“好,好,尊重,是要尊重。可是……”
“小青,送客。”
漆雕纤纤毫不客气地对羽龙飞下了逐客令。
在龙骨山镇,在流云阁,敢这么对待羽龙飞羽少城主的人,只有她一个,流云阁阁主,漆雕纤纤。
一个长袖善舞的妓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