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对自己说,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因为只有你,能够在夜晚陪我看天空的繁星、浩淼的星群和浩瀚的宇宙。我们把它们命名为:星尘。因为这么浩瀚的宇宙都是由各个不同的星所组成,如果只论个体的话,不管它有多大,都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我叫女羲,是浑夕国的第一位皇后,也是最后一位。 商夔,你走了,你就这样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了,留下了我,留下了风儿、云儿,留下了你的族人,一个人如同最孤傲的风一般一去不复返。 那天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你对我说,请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还有你肚子里的霜儿,请将我的族人带离苦海,用“大恒”将他们带往极北的玄远之地,你还记得那里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潭清泉…… 我点了点头,我怎么会忘记,我望着你,说不出话来。 你站起来,转过身,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又最后看了风儿和云儿,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我追出来,倚在门边,对你说:我等着你回来。 当时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我只看着你的背影在暴风雪之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如果你听见的话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连你也没有活着回来的信心和能力吗? 这几十年来,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是你第一次在遇见我之后独自面对敌人。若不是,若不是因为霜儿,我一定会坚持和你共进退、共生死! 我早就对自己说,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因为只有你,能够在夜晚陪我看天空的繁星、浩淼的星群和浩瀚的宇宙。我们把它们命名为:星尘。因为这么浩瀚的宇宙都是由各个不同的星所组成,如果只论个体的话,不管它有多大,都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种种,回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是在那一潭清泉旁,那里我的独角兽“空空”守侯在我的身旁,泉水清澈见底,水中花瓣浮动,我垂下头,水光映照着我微红的脸…… 你是我出生以后除了父亲以外的第一个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就好像我的心要从我的身体里分裂开来,我突然感到全身发烫,我知道我的脸肯定已经红了,于是我垂写了头,看见了水中的我…… 我突然惊呼起来,因为我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而我刚才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急忙想找衣服穿,但是我的衣服却在草丛边的一棵樱花树下。 但是我又怎么能在你的注视下自己去拿衣服呢?我只好把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那一刻,我竟然痛恨这水的清澈。 我呼唤姑瑶,她是我的贴身女仆,从小陪伴我长大,但我和她情同姐妹。刚才她只是短暂地离开一下,去给我采野花和野果。 你还是没有离开,只是看着我微笑。我很奇怪,你这个人就好像一生下来就不会脸红一样。 然后你终于开了口: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虽然只有九个字,但仿佛却似带了种无可捉摸的魔力,一下就将我的心给揪住了,我的心跳再次加快,刚才的灼热感又开始侵袭我的身体,我不敢说话,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慢慢将衣服取来递给我,就在我接一副的那一刻,你却趁机亲吻了我眉心的星型胎记。 天哪!当时我的全身麻痹,有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于是你就将我揽在你的怀里。我闭上了双眼…… “禽兽!快快放下我家小姐!”一声呼喝将我从香甜的迷梦中唤醒,原来是姑瑶回来了。 我一惊之下连忙挣脱你的怀抱,而你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然后轻声对我说:有缘自会再相见。 话刚说完,你就走了,四周的樱花花瓣落了你一身,而你看起来是那么地潇洒、英俊。 从那一天起,我就失眠了,天天晚上不能入眠,就只好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突然出现了我期待已久的声音,我惊喜地回头,你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衫,站在屋檐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然后你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用你细长洁白的手指抚摩我银白色的长发。我很温顺地卧躺在你的怀里。那天我穿的是家传的一套紫色天璃宝衣,上面隐隐有光晕流转,在夜空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真好看。”那时你发出了这样一声赞叹。我低下头,看了眼天璃宝衣,道:这件衣服确实很好看,是我爹在我成人节那天送给我的。 随后你又说:我不是说衣服,我是说你,说你真好看。 我的脸刹时又红了,而你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我的眉心的印记上。 我的全身都似已被你这一吻而融化,这大概就是姑瑶常对我说的初恋吧。 然后你看到我的样子,又对我露出了微笑,这笑容如同和煦的风缓缓吹开冰冻的湖面,在你的脸上就如同湖面被吹开后的涟漪,徐徐散开…… 然后我也笑了,也笑得很灿烂,我最爱的人就在我的身边,我已别无他求。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也面对面地笑着。 很多年以后,我问你是在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你回答,在你露出那迷人的微笑的时候;而我的回答是,当你的第一个眼神默默望着我,当你开口对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深的,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你,自从那天在泉水旁看到了你以后,我夜夜都仰望星尘,祈祷快一点见到你。 然后我问你,为什么那天会在泉边,为什么要到这极北极寒之地来,你对我说,你知道后一定不会幸福,你会被这个事实所毁灭掉的。 我说,我不怕,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只可以再活一天,我也愿意! 你看着我严肃的样子,捏住我的鼻子说,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因为你笑起来倾国倾城。 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还从来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过,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城”,更不知道什么叫作“国”。但是我知道,我只要你,拥有你,我就拥有一切! 后来你才慢慢地告诉我,你是被敌人追杀,所以才躲到我们这个极北极寒的地方来,而且你也得到消息,说是“朱雀铠”在我爹手中,所以想借用一下。 然后我就带着你去找我爹,我本来以为他只要有的话,肯定会同意借的,可谁知,我爹他却大发雷霆,指责你拐骗无知少女、非法进入民宅、在私人领地随便出入,并且以这三条罪名将你囚禁起来。 当时我跪在地上,哭着哀求我爹,让他放你出来,想不到我爹看见我这样子却更加生气,大骂我不孝,然后也将我关了禁闭。 一个人面对孤独的黑暗,以前我不怕,但是现在不行,我知道,没有你,我将失去一切。于是我决定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但是,周围全是爹的人,只有姑瑶可以信赖,于是我就去请她帮忙。 她本来沉吟不决,但是我又跪在了她的面前,她只好同意了,她先支开看守我的卫士,随后我们二人又在狱卒的饭菜中做了手脚,最后终于将你救了出来。 我看到你消瘦的样子都哭了。我明白,我只能在你和爹当中选择一个,选择了你,就只有远走高飞,而选择了爹,我以后可能还过着小姐的富裕生活,但是我会活得毫无生气,就像一个死人一般。于是我决定选择你! 我决定带着姑瑶,和你远走高飞。但是你说,你这次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你一定要弄到“朱雀铠”才肯离开。 明抢是行不通的,我爹也不可能把“朱雀铠”借给你。 但是你说还有一个法子--偷! 那天夜里,我们三人就这样悄悄地潜入我爹的房间,但是找了好久都一无所获。就在我们想要放弃的时候,姑瑶突然想起,我爹经常出入储物室,那里通常都是我们放置酒水的,也是我小时候惹父亲生气时,他用来关我的黑屋子。 所以,很顺利的,我们就拿到了“朱雀铠”。 然后,我们面临的,就是离开。我要离开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竟有些不舍。 漫天的雪花飘落,我没有用幻术屏蔽掉飞舞的雪花。它们一片、一片地飘落…… 雪渐渐大了,就这样纷纷扬扬地落满我的头发和肩头。你走过来,为我撑开屏蔽,目光温柔地就像春天的湖水。 我转头离开,在我看这片土地时,我想:也许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也许等我回来时,再也看不见我的父亲,也许他已经在一方矮矮的坟墓里,微风吹过,那些野花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满坟头……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难过地哭泣的。 现在,又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是啊,游子哪有不归家的呢?想到这里,我已潸然泪下。 突然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摩我的脸,是商夔回来了! 我激动地抬起头,却失望了,不是,是随风。但我却很欣慰,他还这么小,却这么懂事,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母后,不要哭了,父皇一定会回来的。”他稚嫩的小手拂过我的面颊,为我拭去伤心的泪水。 外面火光冲天,看来,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我连忙让姑瑶传令下去,让族人集合。 我抱着风儿和云儿,冲出了剑行宫。羽劾、凫俪和左丘赧早已候在门外。 “报,四族士兵已经攻破三重守备,即将攻克浑夕海域,浑夕国已危在旦夕,请指示!” “弃城,召集全体门人到‘剑行宫’门口来!” “是!” 大雪飞扬,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来吧,就算死,我们一族的人也是战死的。 我将风儿和云儿放下地来,看着他们,我的眼眶又湿了。他们还那么小,就要经历生离死别,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能够再让他们失去母爱。 狂风呼啸,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寒冷的,两个孩子裹在厚厚的千年雪狐皮毛中也不住地瑟瑟发抖。 漫天尖锐的冰刀、遍地咆哮的烈火,都已经像暴风一样席卷过来。我的门人终于都集合完毕,我望着‘剑行宫’,口中念动咒语,‘剑行宫’缓缓上升,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成年人的小腿高度,然后我命令我的门人们踏上去。 一个一个的,最后,我抱起风儿、云儿,和姑瑶、凫俪、羽劾也走了上去。 但是左丘赧却不肯上来。 左丘赧单膝跪下,对我说:“国母,请照顾好两位皇子,他们是复国的希望,很抱歉,我和上相不能再陪在你们身边了,追兵马上就会追来,我们会尽全力拖延时间的,愿星尘祝福你们。” 然后他眼眶中含着泪,站起来,往暴风的最深处走去…… 我有一种感觉,他这一去,就会像商夔一样,一去不复返…… “大恒”神剑迅速向上升起,向着正北方飞去。 我的肚子越来越痛,是霜儿在踢我,我在为人母的喜悦的同时,也对她有一种恨意,恨他使我和商夔分离,恨他在这时还来捣乱…… 但是灾难并没有过去,因为在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是罗汉宗的人。 羽劾从“大恒”上跳下,对我说:“国母啊,请保护好我们的族人吧,愿遥远星尘永远保护着你们。” 然后,羽劾独自一个人,迎上了敌人。 “大恒”继续向前飞行,突然我听到一 声惊呼,是风儿,他张大着惊恐的眼睛,叫着,“弟弟!” 我意识到,随云掉了下去,我想要把云儿拉上来,但是我的肚子又在这时痛了起来,我的双腿突然感到刺骨的寒冷以及轻微的麻痹,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倒下来。 姑瑶连忙扶着我,凫俪拉住了风儿,怕他也像云儿一样掉下去。 我知道,云儿肯定是粉身碎骨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没有人能够生还的。 但是我却看到有一个人将云儿抱在了怀里,它--竟然是一个泥人! “大恒”快速地飞翔,瞬间就已看不见那群人,但是我却清楚地听见了羽劾的惨叫声。 云儿,你真的没死吗?太好了,母后等着和你相逢的那一天! 哪怕等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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