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商夔 笑对死亡 浩气长存
作者:鑫尘

——周围是漫天尖锐的冰刃和遍地咆哮的烈火。我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我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死亡是最伟大的复生!”
  
  
    在天玑这个物质与精神相互冲击着的年代里,生活困苦,似乎一切都疯了,人们心里只剩下唯一一块净土,也是支撑着让不少人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信仰。
    
    我叫商夔,是浑夕国的国王。天玑-240年,中央城市里悄然兴起了一股陨石学说。这与当时“罗汉宗”的“大地信仰”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所以这一学说的创始人,一位姓商的大学者被处活埋之刑,这一流派的所有人也全被处死。这位伟大的学者就是我的祖父——商求,关于我的祖父,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他整日忙于研究星象,还著有一部《天玑实录》。那上面详细记载了祖父一生关于纵横大陆和暗魂的研究。
  
  在那次大屠杀中,我的父母、祖父、姐妹和弟弟都被处死,只有我,侥幸地逃了出来。在以后的那几年,我不断躲避四大宗的追杀,也邂逅了我一生的知己——女羲。她帮助我躲避四族的追杀,集齐上古四大神器,也帮助我寻回了《天玑实录》。
  
  我通过对祖父《天玑实录》中所记载的研究,创出了天星诀,从此,再也不受人类生理衰老的限制。于是,我的追随者也越来越多。
    
    天玑1年,大陆上第一个民主制度的联盟国家浑夕国成立,大众一致推举我成为第一任国王。女羲,我的妻子,也成为了浑夕国的皇后。在随后的那几年,天下太平,而我,也当了父亲。我们一共有两个儿子,都十分可爱,而我又希望他们长大以后要有广阔的胸怀,所以给他们分别取名为:商随风、商随云。

    天玑16年,浑夕国已经发展得极为强大,上相羽劾是我的生死之交;次相凫俪,教授门人星象、历史、文学、地理,是不世出的奇才;上将左丘赧更是英勇无匹;次将姑瑶曾是女羲的贴身女仆,但是武功高强。还有其余四宗的高手、巫祝。可以说,浑夕国从建立的短短16年以来,发展十分迅速。 
  
  我以为,这种幸福感会长存于天地间。可谁料,天玑18年,四大宗突然发生了暴乱,我的家人和门人也受到重重包围。有了牵挂之后的我,不再是以前笑傲于天地间,睥睨于四海下的我,我终于第一次感觉到,当初的壮志雄心已不复存在。
  
  凛然正气应该长存于天地间,恶势力将永远无法战胜真理!然而在那一刻我却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我辞别妻儿,独自面对四大宗的叛军。就在我回过头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却有一种感觉:一去不复返。但是我不后悔,能够为了自己的妻儿、门人而独自面对敌人,我感到深深的自豪。别了,羲;别了,风儿、云儿;别了,天空……
    
  我就这样离开了剑行宫,外面狂风呼啸,霜雪满天,可是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幻术来屏蔽身体四周。因为我想再体验一下大自然,好久没有被风吹过了,清新自然的风,可是为什么当风吹入我的鼻孔时,我为什么又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灌满了我的长袍,扬起了我的披风,我就这样,离开了剑行宫,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很快就有了答案:四个人,四个分别是四大宗的杰出人物,也是四大宗的宗主。
  
    为首之人叫闻冲,遁甲宗创始人,使用火系魔法,生性凶残,早在10年以前我就看出他野心极大,可是我没有狠得下心去铲除他,以致于今天受制于他。闻冲身后那人满脸的络腮胡,胡子和头发皆为大红色,如龙的鳍须使人一目了然,他就是祝由宗的巫烛,据说他的能力已近乎天人,可是我知道他一直是一个隐者,一向不喜争名追利,想不到,也会被闻冲说服。
    
    后面那两人,一个是玄武宗的宗主--羿。他最大的本领既不是施蛊,也不是驯兽,因为他的箭术早就已经出神入化,他的“风影箭”我在20年前早就领教过,伤人于无形的箭气。还有一个人,彪悍强壮,古铜的肤色,淡棕色的头发,是罗汉宗的寇兰,罗汉宗创宗以来最厉害的人物。
  
  如果说单打独斗我都能占到上风,那么如果他们四人联手的话……我只能说,我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但是我不能面露惧色,因为我早就是一个已经被普通人奉为天神的人。而信仰——是人类生存的唯一依赖!
  
  我身为浑夕国的国王,纵横大陆的统治者,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低头。于是我昂着头走到他们的面前。
   
    四人同时出手。水元素精灵、风影箭率先向我袭来。
    
    水元素精灵是巫烛的独特法术,它被赋予了水的特性:至阴、至柔。水是生命万物之源。同时水的力量也是无穷的,可以摧毁任何坚固的物质,是强大无比的自然之力。
    
    我当然不能硬拼,因为水是没有感觉的,你砍断它的手,它也会再生。所以我就只好,念动咒语,召唤出“玄冰咒”竟它冻结成固体,改变了它的特性之后,就可以用摧毁固体的方法将它击碎。而且,召唤出水元素极耗费法力,巫烛在召唤了一次之后,想要在短时间内再召唤一次那也是不可能的。
  
    果然如我所料,巫烛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召唤出水元素,闻冲已经叫他退下,而他也已经手拿“赤芒剑”补上了巫烛的缺。
    
    其实我最忌惮的还是羿,因为他的箭术早已经通神,只要他身体周围有气流,他就能感应到气流的流动,然后将之转化为他自己的箭。就在刚才我将水元素变成固体时,他的“风影箭”已经袭来,我一闪身躲在了固体水元素身后,那些气流箭就将水元素刺得满是窟窿,而气流箭也就消失了。也正如我所料,羿在发出一次风影箭之后,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从小躲避四大宗的人追杀,所以临敌经验十分丰富,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越厉害的法术,持续的时间越短、消耗的法力越大。而我,仅仅召唤了一个小小的“玄冰咒”就已经消耗了两个强敌的不少法力。
    
    我并不嗜杀,也讨厌杀戮,但是我喜欢战斗。虽然近十几年来我已经很少使用法术,但是我在以前逃亡时,早已对四大宗的法术了如指掌,虽然我不屑于学习他们那些低等法术,但是我早就有一套对付他们法术的战斗方案。
    
    我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四大宗的领导人物联手击杀。那是何等的荣耀啊。但是现在我只会认为他们卑鄙,他们竟然用我族人和家人的生命来威胁我。若不是,若不是羲儿有孕在身,区区四个人我们二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现在我已经知道我这一次是难逃一死了,所以我只好今年量拖延时间,好让羽劾、凫俪、左丘赧和姑瑶他们将羲儿、风儿、云儿还有我的门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因为我不相信四个不顾羞耻来围攻我的人会讲什么信用。
    
    “赤芒剑”闪出刺眼的光芒,直刺我的面庞,我急忙将重心向后,身子作向后45度倾斜来躲避他的一剑。最麻烦的是我的脚,我的小腿竟然被泥土给缠住,不!是被从泥土中伸出的两只泥爪给紧紧地抓住了!
    
    闻冲先前的那一剑力已尽,因为越是高手,就越是不肯浪费体力,知道刺敌人三分就行,就绝不会去刺九分。这一剑是躲过了,但是现在我的小腿已被抓得麻痹,所以他下一次的攻击就很有可能会一剑要了我的命。
    
  而我对于这对泥爪子似乎毫无办法,我已经在后悔当初至少要带把短剑来的。赤芒一闪,对方刺的又是我的面庞,只是我已毫无躲避之力……
  
  短剑我没有,但是我有很多的飞刀!“玄冰咒”再次唤起,十几把冰刃同时祭出,同时斩向那双泥手。在我唤出“玄冰咒”的同时,我又扣起左手的无名指唤出“玄甲刃”整只手在瞬间化为坚硬无比的冰剑,迎向赤芒……
    
  泥手被切断,双腿终于恢复了自由,可是在短时间内我还站不起来,我只好屈着身子向旁掠开三丈。我的“玄甲刃”却没有和“赤芒剑”交上手,一方面是我已经向旁边掠开,而另一方面,赤芒却是扫向水元素的。
    
    剑光只是扫过,因为剑锋在快要接触到水元素凝结的身体前停住了。我意识到,这不可能是闻冲的失手,那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在一刹那的迷惑之后,迷团已经解开,原来他是利用“赤芒剑”的赤芒高温来融化冰,好让水元素战士解冻。可惜我迟了一步,水元素已经解冻了,而它现在身体还围绕还赤芒的高温,想要再一次将它冰封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就在我思索该怎样解决掉水元素时,我突然感觉到附近还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哪儿?我一边定神,一边已经召唤“风刃”将我全身上下保护起来。“风刃”的原理其实和“风影箭”是一样的,感应气流,然后用灵力御使这些气流围绕身周高速旋转,别说普通的攻击不能对它造成威胁,就连遁甲宗的黑魔法也不容易对“风刃”的施用者一击奏效。
  
    果然,闻冲的剑也在我身前硬生生停住,我知道,他是怕折损了他的宝剑。其实这几点都在我的计算当中,我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那双泥手。那双泥手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不用问了,因为我看见那双刚才被我切下来的泥手已经完整地接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人——泥人。
    
   我现在终于了,一切都明白了,我明白了为什么地上会突然出现一双泥手,为什么罗汉宗那个傻大个到现在还没有冲上来。原来他不但是一个大力士,还是罗汉宗不世出的奇才。 因为他所施展的召唤泥人的法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可能是他根据水元素的原理自创的。
    
  现在我所面临的就是:如何解决掉一个水人、一个泥人和四个真正的人。
    
    说实话,以前我喜欢战斗是因为我没有家、没有家庭、没有子女、我还年轻,战斗能带给我快感。而现在,我拥有了家庭、拥有了妻儿、拥有了以前所没有的一切。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在我成为浑夕国的国王时,其实我就应该能够预料到这一切。那个预言。我出身后,最伟大的占星师辽光就曾经观察过我的星象,他只说了一个字:乱。
    
    局面僵持着,其实我最大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但是我也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就算要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们显然还没有想到对付我的计策,所以也没有贸然地叫召唤兽往前冲。
    
    但是局面还是对我不利,第一,他们人多;第二,他们手上还有人质;第三,我正在不断的消耗法力。“风刃”还不能停,至少在我想出对付他们的计策之前不能够停。
    
    “你还是放弃吧,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别忘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说话的是巫烛。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有了行动,左手“玄甲刃”,右手“破空刃”一防一攻率先向闻冲攻去。擒贼先擒王,既然他是头目,当然是先拿他开刀。
  
    但是就在我左手“玄甲刃”荡开“赤芒剑”,右手的“破空刃”快要触到闻冲的脖子时,我停住了。因为我看见了人,我的门人,四大宗用阴谋抓去并控制了我的门人。他们每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我看到他们注视我时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闻冲冷笑一声,推开了我的右手,转过身去。
  
   我停下手。
  
  但随即,闻冲又转过身,手中赤芒一闪,已没入我的心口……
  
  灼热、刺痛、麻木瞬间游走我的全身,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然而,沸腾过后就是衰竭。
  
  剑已被闻冲拔了出来,我捂着心口,他看着我冷笑。声音非常刺耳,我已快要晕眩,但是我不能倒下,我咬破舌尖,强撑着站了起来。“赤芒剑”也在沸腾,我身上的血液附着在剑身上,慢慢地被此剑蒸发。
    
    但我随即又倒了下去,就如秋天的枯树一般。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用的,你的人在我们这里,你怎么做都是徒劳的。”这次是羿的声音。
  
  确实,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胜算可能已经是负值了。我最终还是没有履行我一生中对羲儿的最后承诺。
  
    在我和她道别时,她说,我和孩子等你回来。当时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想不到,片刻过后竟然已是永别……
   
  漫天尖锐的冰刀、遍地咆哮的烈火。我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我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死亡是最伟大的复生!”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我竟然又看见了羲儿,她就在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在那一潭清泉中,还有一头纯白的独角兽守侯在她的身旁,泉水清澈见底,水中花瓣浮动,水光映照着她无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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