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875年，六月，潜龙渊。
浮动着金光的万仞雪壁前，羽沧澜负手而立，宽大白衫在风中猎猎飞扬。
这些年的战斗磨砺，加上万中无一的天赋，羽沧澜已是天星宗最顶尖的战士。此番，他来见传说中的大隐者云夙渡，就是希望能够得到试炼，令自己的能力更进一层。
他身上并没有带传说中，见云夙渡必须的“钥匙”。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云夙渡所布下的结界。
面对金光浮动的结界，羽沧澜一振袍袖，斗气所化的巨大金龙顿时出现在他身前，呼啸盘旋，与结界猛烈相撞。
结界崩溃。羽沧澜右臂受到轻微的擦伤，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条用白玉铺成，悬浮在空中的道路。
羽沧澜踏上这条路，缓步而行，最终来到了销金塔前。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风临出现在他的前方，朝他跺脚发脾气，“竟敢破坏渡的结界！一点规矩也没有，风临今天一定要教训你！！”
羽沧澜不擅言谈，不想和她斗嘴，只是道：“我来求见大隐者。”
风临眼珠转了转：“想见渡，可以啊。不过，你总知道这里的规矩吧，销金塔一共有五层，底下四层都设有机关。你必须破掉底下四层的机关，才能够在第五层见到渡。”
进了塔，就是她的天下。她一定要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知难而退。
“那是自然。”羽沧澜朝她抱拳。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传来云夙渡温和的声音：“风临，算了，请这位客人上来吧。”
她回过头，看到云夙渡就站在销金塔门前，连忙扑过去，抱住云夙渡的胳膊用力摇，撅起小嘴撒娇：“不要！他还没有接受考验嘛！再说，风临才不承认他是客人，他擅自闯入，是强盗！！”
云夙渡微微叹息：“风临，你还没看出来吗？要是这位客人认真起来，销金塔恐怕会被拆掉也不一定。”
说完，转身进了销金塔。
羽沧澜见状，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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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沧澜跟着云夙渡，来到销金塔的第四层，看见铁笼内关着的成群暗魂，心中不由大惊：“请问，这里怎么会有暗魂？”
“哦，这些都是我豢养的。”云夙渡回过头，望着他笑，“很可爱吧。”
羽沧澜不说话，直直望向云夙渡，右手按上了腰间剑柄。
“啊，你会觉得我很奇怪，甚至觉得我是坏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云夙渡脸上笑容不减，“不过，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
羽沧澜想了想，点点头，随着云夙渡走上盘旋楼梯，来到销金塔的第五层。
云夙渡为羽沧澜泡了茶，与他面对面坐下：“请问客人尊姓大名？”
“在下羽沧澜。”羽沧澜回答。
云夙渡端起茶盏微笑：“好名字。”
羽沧澜冷冷看着他：“你让我来这里，大概不是为了我的名字。”
“当然。”云夙渡点头，“实际上，我是有求于你。”
“哦？”羽沧澜觉得诧异疑惑。
天下闻名的大隐者，居然也有求人的时候。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豢养着暗魂。”云夙渡看出他的疑惑，苦笑道，“三百年前，我和宗主定下誓约，如果一日不停止这样的行为，一日不得离开这里，除非死亡。”
“为什么？”羽沧澜皱眉。
即使永远被困在此地，仍然要豢养暗魂的理由，是什么？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过之后，你就会明白原因。”云夙渡从怀中拿出一枚浅蓝色冰晶，放在掌中。
“……这是。”羽沧澜看见那枚浅蓝冰晶，自云夙渡的掌心中浮了起来，忽然朝自己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只见有丝丝缕缕的紫黑色气状物，从羽沧澜的胸口处，被那枚浅蓝色冰晶吸出。
羽沧澜不得不动容。这些气状物，虽然不多，但他再熟悉不过——
是暗魂的黑之力。
这么说，他自己之前，一直都被暗魂污染着？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光之魄。”云夙渡看着那些紫黑色气状物被吸完之后，收回冰晶，然后递给羽沧澜，“送给你。拿着它，在任何状态下，你都不再受到暗魂的任何影响。而你的血，将能够净化暗魂。”
光之魄，能够彻底拔除人体内暗魂的宝物，只存在于传说中。
“等等！”羽沧澜并没有去接那枚冰晶，“这么说的话，我之前，身体里一直存在着暗魂的黑之力？”
“不止是你。”云夙渡缩回伸出的手，微微叹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被暗魂污染的人类，大概只有你和我而已。”
羽沧澜纵然向来沉稳，此刻也不由大惊失色：“这、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身为前辈隐者，为什么不交出光之魄，替人类拔除黑之力呢？”
“因为，人体内的黑之力，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东西。”云夙渡回答，“它随着人类走过千万年漫长的岁月，随着人类繁衍进化而一代代流传下来……我们不能预料，完全被拔除了黑之力的人类，会走向何方，所以绝对有不能拔除的理由。”
“憎恶，嫉妒，仇恨，欲望、斗心……这些情绪，全都是由黑之力所带来。天星宗人的修炼，就是将这些情绪压缩到最低点，将体内的黑之力减少到最低限度，却还是不能完全拔除。”
云夙渡望着羽沧澜微笑：“你来我这里，不正是因为‘斗心’的驱使？”
羽沧澜无言，结合刚才云夙渡替他拔除黑之力的一幕，心里清楚云夙渡所讲，大半应该是真的。
“你也应该看过天星宗的卷宗，在几百万年前，陨石带着逃难的暗魂来到地球，暗魂携带了大量他所在星球的物种基因，并具有强大精神力，控制了地球圆形大陆上的绝大部分生物。它企图其中某种生物能进化发展至高文明，造出宇宙飞船，那样它就有机会回到故乡。”云夙渡缓缓晃动手中的茶盏，“接下来，人类诞生。但由于处在猛兽和怪物称霸的世界，一直处于食物链的末端，只能居住在山洞、地穴里面苟延残喘。”
“暗魂发现了人类的潜能，竟是宇宙中罕见的物种，而之前一直被它所忽略。于是暗魂便大力引导和发展人类，驱逐猛兽给人类留出了中央安全地带。就是在这段时期，人类体内被溶进了暗魂的‘黑之力’，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命，建成中镇。”
“紧接着，就是人类大发展和大混乱的时期。”羽沧澜已经完全明白，接着往下道，“文明没落，人类的生存基地中镇日渐荒芜，各宗门形成，争斗不休，战况惨烈，死者伤者无数……直至，人类发现了共同的敌人暗魂。”
“而这个时候，暗魂也发现了人类的威胁。于是开始了各宗门联盟，共同对抗暗魂的时代——也就是我们的时代。”
羽沧澜深深吸了口气，朝云夙渡伸出手：“我明白了……把光之魄给我吧。”
云夙渡将那枚冰晶放入他的掌心：“相信我，人类的进化已经远远超越了暗魂，超越了这世上一切生命。以人类的潜能，人类与暗魂的战争，暗魂终将失败。”
如果在之前，羽沧澜听到这句话，或许会感到振奋。然而现在，他只觉得沮丧和绝望。
打败暗魂，失去共同的敌人之后，人类又将走向何方呢？九成以上，会再度进入彼此争斗的局面吧。
因为真正的暗魂，并不是存在于世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而是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和心里，是人类本身的一部分。
人类已是万物之灵之长。人类之间的战争，不仅仅影响到人类，更将波及到整个世界。
“所以，我们不能让人类完全消灭暗魂。只有存在不能消解的巨大危机感，才可以保持人类世界的和平。”羽沧澜握紧冰晶，“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疑惑了……你为什么，会选上我，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因为你很强。”云夙渡拿着茶盏，无意识的把玩，“其实，我等待有能力直接闯入这个结界的人，已经很久了。”
云夙渡放下茶盏，声音中竟透出一丝哀伤：“……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陪我走上这条不归路。
羽沧澜不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轻轻点头。
他们现在所作出的决定，是背叛整个人类社会。
既然开始背叛，就不能回头。既然暗魂注定是失败的一方，那么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条死路，是生前生后无尽的耻辱和骂名。
但是这件事，又是他们必须做的——
为了人类，为了大地的和平。
……
接下来，云夙渡和羽沧澜为这件事，作了详尽的计划。
包括死去的时候，用两人的鲜血，净化暗魂所遗留下来的黑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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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沧澜离开人类世界两年后，璃华和蜃珠进入了销金塔，来到销金塔的顶层。
云夙渡命风临引她们去卧房休息，转过身，看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羽沧澜，微微叹息：“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可以了吗？”
羽沧澜点头，眸中隐隐藏着忧郁：“是的……这样，就可以了。自从遇到你那天开始，我就决定抛弃一切了，包括璃华。”
云夙渡苦笑：“你这样说，是想让我内疚吗？”
“不是。”羽沧澜垂下眼帘，“只是让我自己再次下定决心。”
云夙渡看着他，明白他的感受。
天星宗的门人，虽然号称纵横大陆之上，最接近神的一族。然而他们毕竟是人类，也有脆弱彷徨的时候。
将自己隔绝于人类世界之外，独自承担所有罪恶，需要多大的勇气。
也许正是因为过于孤单和绝望，所以他才找了羽沧澜陪伴自己，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说起来，在他的体内，属于暗魂的黑之力虽然早就被净化，却仍然存在“自私”这种劣根性。
“她们两个是进入暗魂巢穴的关键‘钥匙’。最终，她们当中会有一人，率队前来杀死我们。”云夙渡惆怅片刻之后，随即微笑，“你早些下定决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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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灭风石兵团之后，人类世界派遣大量战士去六百年前的时代，获取暗魂的资料。
然而人类世界却不知道，在暗魂本体的洞穴之内，存在着第五个时空之门。
为了拖延人类进攻暗魂的时间，不让最后的胜利来得过于轻易，羽沧澜穿越了时空之门，来到六百年前。
在魔之泽的出口，羽沧澜遇到了自大陆之心折返的蜃珠。
这时候，她所在小队的成员已经全被瘴气所污染，成为暗魂的俘虏。
只有她一个人，虽说受了足以致命的重伤，却因为所持长鞭的保护，没有被暗魂污染，仍旧保持着清醒。
羽沧澜上前，击退了攻击她的魔物。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羽沧澜，她先是惊愕，接着愤怒而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有被暗魂污染……却成为暗魂的走狗？！”
“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解释。”羽沧澜居高临下的看她。
既然已经背弃了人类世界，就不在乎多一个人误解。
蜃珠开始剧烈的咳嗽，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唇畔大量涌出。
羽沧澜看着这样的蜃珠，皱起了眉头——
蜃珠的伤，他没有办法治疗。
要保住她的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使用暗魂的黑之力，让她的身体异化。
不过，这样的话，她的神智和意识也会随之消失，成为被暗魂操纵的傀儡。既然如此，救与不救，又有什么区别？
羽沧澜微微叹息，俯下身子，将蜃珠从地上抱起来。
“咳、咳咳……放开我……你这个叛徒……”蜃珠一边咳血，一边在他怀里虚弱的挣扎着。
看到蜃珠，羽沧澜想起了与她形影不离的璃华，轻轻皱眉。
说起来……璃华这孩子，始终做不到真正与他为敌。
如果璃华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成为进入暗魂巢穴的关键？现在蜃珠已经无法可救，也就是说所有的希望，都在璃华身上。
既然如此，就必须让璃华拥有，不得不与他为敌的理由。
一念至此，羽沧澜再不犹豫，抱着蜃珠进入了魔之泽。
他将蜃珠放进沼泽，让她慢慢沉入到腐烂泥沼的最深处。让瘴气和毒泥包围着她，一点点将她的身心侵蚀。
她陷入泥沼的全过程中，始终望着他，目光中满含恨意。
再顽强的战士、再厉害的神兵利器，也禁不起被锁在魔之沼的底部，连续九九八十一日，受到黑力的侵蚀。
……
羽沧澜没有想到的是，在蜃珠恢复意识之后，竟然没有向璃华提起半句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蜃珠当时眼中的恨意，并不是因为真正恨他，而是因为璃华。
恨他明明清醒着，却抛弃了璃华，让璃华孤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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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璃华再也读不下去，她用手捂住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滴落下，打湿了手中的羊皮手卷。
原来，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羽沧澜早已设好的局。
但是，她现在甚至无从抱怨。因为设局的人已经死去，而她这个局中人，仍活在世上。
羽叔叔……蜃珠……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挣扎战斗到现在？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闪亮的繁星布满整个天空。
璃华在星空之下，捧着羊皮手卷，无声落泪。
紧接着一扬手，羊皮手卷破裂成无数碎片，蝶一般在晚风中四散纷飞。
不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痕迹。想必，这也是云夙渡和羽沧澜的愿望。
“璃华……”
驭宿听完一切，心中感慨万千。看着璃华落泪，他伸出手去，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璃华却挥开他的手：“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驭宿拒绝，笨拙的安慰，“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的身边，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同伴吗？”
“同伴？”璃华冷笑，转身踏入海浪中，“何必再提这个，你们不是要走了了吗？临别礼物，我都收了。” 
这个世界上，谁能够一直留在谁的身旁？
羽沧澜不能，蜃珠不能。那么，她还能够期待谁。
不……她已经不愿意去期待了。
她的期待，从来没有实现过，每一次，都带给她痛彻心扉的伤。
“璃华！”驭宿站在她身后，焦急的唤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背影一点点沉入浩瀚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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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宿垂头丧气的回到住所，推开门，就看到了崇祖。
“哟，驭宿，你回来了。”崇祖坐在藤椅上，从杂志上面抬起头，有几分惊讶，“看你的样子……没有吃晚饭吗？我以为你这么晚回来，是和璃华共进晚餐去了。”
“没错，从中午到现在，就喝了一碗你做的粥。”驭宿有气无力的来到床前，四仰八叉的躺下。
“……算了，我去替你煮面。”崇祖无可奈何的站起来，“你是不是今天说错了话，得罪璃华了？”
“不用了，我不想吃……崇祖，陪我说会儿话。”驭宿望着天花板上，用发光矿石照明的吊灯，“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懦弱，又没用？”
“喔呵呵，这么没自信的话，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崇祖笑了，再度坐回原位。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可以为了认定的目标，或是自己的坚持，勇往直前，没有任何犹豫彷徨。”驭宿叹气，“真的……很羡慕那种人。”
羽沧澜、云夙渡、风临、蜃珠……虽然各自认定的目标不同，但他们都是那种人。
“喂，你怎么了，发烧了吗？”崇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没有。”驭宿挥开他的手，“你知不知道，那次你受重伤的时候……我责备了璃华。”
“我对她说，要是当初，没有遇见她就好了。”
“喂，就算你说了那种话，也只是一时气话而已吧，璃华之后都没有放在心上。”崇祖皱眉。
驭宿抬起手臂，将手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不是……当时，我以为你会死，我甚至在恨她。没有遇见她就好了，我是真心这么想。”
明明喜欢她，一直喜欢她……那个时候，却犹豫彷徨了。
如果要背负着害死好友的罪恶，他宁愿从没有喜欢过璃华。
“你们或者都以为我是气话……但是，我不能骗自己，我是真的这么想。”驭宿重复。
“那又怎么样？”崇祖终于明白，驭宿是认真的，于是抓住驭宿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床上揪起来，逼视他，“听好了。你属于2076年，你和她之间，是没有结果的……你不可能，把她带到2076年去，时空法不允许。”
驭宿点头：“那么，我留下来呢？既然已经来到这个时代，战斗过，生活过，那么就算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疯了？！”崇祖大叫出声，“来到这里之后，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再说，这里是古代，将来根本没有适合我们，工作和发展的空间和平台……”
“不，需要在2076年，继续工作和发展的人，只有你而已。”驭宿笑了一下，一根根扳开崇祖的手指，“你是优等生，聪明，知道很多事情，也想要在将来做很多事情，胸怀远大理想。2076年少了你，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而我，一直都是胸无大志，只想着赚很多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这样的人，回不回去，在古代或者现代生存，其实都无所谓。”
崇祖渐渐冷静下来，走到藤椅旁，再度坐下，苦笑道：“我终于知道……你前面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你很想，成为自己羡慕的那种人吧。”
驭宿望着他：“没错，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留在这片自己战斗过、彷徨过、伤过、爱过的土地上，留在璃华的身旁。
只因为在璃华转身的刹那，他忽然发现，她的一个孤寂背影，已胜过未来世界的万千繁华。
这一次，他绝对不要再有所犹豫，有所彷徨。
崇祖思忖片刻之后，打开身旁的抽屉，拿出微型光能电脑。
“你要做什么？”驭宿看到崇祖的举动，感到疑惑。
崇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替你给上面，打一份申请报告，申请留在这个时代……切，你写东西一向烂到极点，这种事情，你自己肯定做不好。” 
崇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哽咽。
“……对不起，崇祖。”驭宿低声道歉。
他知道，崇祖一直希望和他一起，回到2076年。他同时也知道，崇祖放纵了他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