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屠杀
作者:枯木

“诺亚”里本来只有两万的驻守部队,但在战事开始之后,又从各地抽调了近八万的精锐士兵到来。

为了保持部队的连贯性,“诺亚”上储存了足够十万人使用两年的物资,但随着各地城市不断沦陷,全国装备不断吃紧,许教授又命人运送了其中的绝大部分用于支援其他军队,只留下了大约三月的装备和粮食。他们考虑了各种可能,但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人类军队的如此不堪一击,即便是早有准备的国家,也仅仅是多苟延残喘一会而已。地表生物的进化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 ...

魏林,韩鸣,郭梓琮率领着八万人的军队在出发两小时后到达目的地,给基地留下了两万人准备以后的安置工作。

“诺亚”修建于中国南方,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北方肆虐的风沙。几经揣摩后,还是将地点选择在了四川和西藏两省交界的贡嘎山木雅峰一处隐秘的山腰,这也是古老石碑重见天日的地方。贡嘎山主峰海拔高达7556米,有“山中之王”的美誉。全山由成形数亿年的浅绿色整体花岗石构成,质地坚硬,当初深基开挖可是耗费了大家不少的心血,后来在借力山体和炸药的多重作用下才打好地基,着实不易。将此作为修建“诺亚”的地点,除了石碑的发现之外,也考虑到贡嘎山四周冰川密布,悬崖陡峭,即便被发现也是攀登不易,易守难攻。但谁又能料到,前来进攻竟是攀山越岭毫不费力的畜生呢?

在群山环抱中,“诺亚”安稳地建立完成。当初修建的时候,确切地点只有很少的几位创始人知道,所有参与策划和修建的工作人员都无一例外的被留在了“诺亚”基地内,许多人甚至已经将家也安在了这里。没料到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被野兽们知晓了“诺亚”的确切方位。

木雅峡口呈布袋状,韩鸣等三人将部队驻扎于袋口,紧守关隘,如果守备得力的话,当真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韩鸣约四十岁,身高臂长,于“灵动术”造诣多年,对设伏,陷阱等精心研究。他将两支共约两万人的部队设伏于峡谷口左右两侧,多备远程武器,想给初来的畜生一次迎头痛击。

郭梓琮是五人中第一个跟随许教授的,年纪最长,对隐匿,迂回之“隐宛术”得心应手,率领一支约五千的快速部队来回巡查,伺机而动。

剩余的三万余人多为服役多年的老兵和后勤部队,由“力修术”魏林带领居中策应。

一切部署停当,就等傍晚的到来。

雪山的傍晚是极美的。西落的余辉慢慢撒满山坡,在纯色的大地上闪耀出万千光芒。贡嘎山虽为山峰,但动植被极其丰富,全无平常雪山的素籁之色,在此时反倒显得生机盎然。三人站在一处崖边,做战斗前的最后一次统筹部署。

“各位,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欣赏这美丽的山景了,”郭梓琮望着神色凝重的两人,首先开口道,“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很高兴和两位共事多年。”

三人虽然已经一起跟随许教授许久,但私交并不深,此刻想聚,不知即将生死如何,顿生多年知己之感。

“郭大哥,虽然我们三人多年来并无多话,但我们很是佩服你的为人。这也是我二人像你一样,尚未家室的原因之一,”韩鸣缓缓开口说道,“今次一役,实在凶险无比,说实话,我此刻心内波浪滔天,全不像你们一般冷静沉稳,真是惭愧。”

三人之中,魏林年龄最幼。他望着渐渐隐没的夕阳,突然激动地说道:“人说一生得一知己足矣,今日我们三人同生共死,那是多少年修来的福分。无论如何小弟是全无遗憾了。”

郭梓琮闻言一呆,随即一笑道:“倒是魏林最看得开,我和韩鸣反作妇人之态,叫人笑话了啊!”

三人望着浩瀚天空,拂掌相视,齐声大笑。

夜色逐渐降临。人人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次他们究竟要面对怎样的生物,大家都是一无所知。最先有发现的是右侧伏击部队的前哨,紧接着,前方纷纷传来有大批人类靠近的消息。

韩鸣登高一望,只见前山下层层密密,数也数不清的人群形成黑压压一片在缓慢靠近中。只可惜距离颇远,尚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通知后边的部队,做好准备。终于来了... ...”韩鸣冷静地说道,手下两名联络兵忙领命而去。

看似很近,其实还相隔尚远,只是由于太阳尚未全落,韩鸣等人又是居高临下,才先有发现。大约三十分钟后,隐约的脚步声已经略微可闻。

韩鸣在卫星图片上仔细检查良久,只看到这数十万人的位置,周围并未发现其他的生物聚集的情况。心下稍定之后,心想只要把这几十万人放走,后面就能减轻一分压力。待野兽到来,也能少有一分顾及。

凝视良久,他心中突然猛的一动,忙叫来一名服役多年的侦察兵,问道:“你看这图片,有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侦察兵研究敌情多年,仔细一看,也是一惊,疑惑道:“的确有些不对劲。”

韩鸣心下一凛,忙问:“是哪里不对?”语气焦急,竟都微微有了些颤抖。

“我们初期的卫星图片得到的数据是有大约三十万人在靠近,可从现在图片中的阴影来看... ...岂止是三十万,三个三十万也是绰绰有余了”士兵也是奇怪万分,皱眉道“难道路上又有不少难民加入了么?”

韩鸣心中一凉,知道自己多半所料不差,颓然朝士兵挥挥手道:“叫大家准备战斗,去吧。”

... ...

魏林此时正在后方焦急的等待前方的消息传来,突然一个士兵走进,低声在耳旁说了几句。魏林顿时面色大变,勃然大怒道:“叫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以文非一为代表的“学员援军”来到魏林跟前。

魏林一把将文非一拉到身前,辟头就是一个“泰山压顶”,一巴掌打在他头顶吼道:“谁叫你来的?许教授知道么?”

文非一并不闪避,只昂头道:“不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魏林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朝文非一狠狠道:“马上回滚回‘诺亚’!谁要是敢留下来,就给我把基地里的厕所全洗一遍!文小子,你...你...”

后面的一个男孩不等文非一开口,抢先说道:“是我们要挟文哥带我们来的,不关他的事!如果他不答应,我们就去教授那里告发他私自出逃。魏老师,你别怪他。”

文非一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看着魏林道:“魏老师,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待我就像你的亲生儿子一样,一听你来布防,我...我...我就忍不住要来帮你...”

“放屁!我什么时候来你这么大个儿子!快回去,快回去!再不走别怪我翻脸打人!”魏林怒瞪着文非一,朝孩子们吼道。

“老魏,今次是不管用了。你再怎么装得凶巴巴的,我也不会走的,”文非一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怜惜”地看着魏林说道,“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你打我也没用。”

“你!... ...”魏林一时语塞,随即口气放软道,“何必呢?你们还这么小,陪我送死干嘛!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唉... ...”

看着孩子们对自己的劝慰丝毫不为所动,魏林随即又把心一横,大声叫道:“勤务兵,快来,给我拿枪把这几个兔崽子押回基地去!”

过了良久,却不见人进来,魏林正纳闷间忽见郭梓琮迈步走进,沉重地说道:“谁也走不了... ...刚接到韩鸣的通知,我们着了这群畜生的道了。现在这里已经被重重围困,谁也出不去了... ...”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欢呼声。

魏林发出的是大惊的叫声,心乱如麻之下他不知如何才能将这群孩子送走;孩子们发出的则是兴奋的欢呼声,这下再也不会有谁赶他们走了。

... ...

韩鸣神色凝重地站在队伍前方,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至今也不明白,这些畜生是如何洞悉他们的意图的。

第一批地道峡谷的不光是三十万难民,夹杂其中的还有约百万的兽群。他们和这些难民一起前进,一路上并不大面积伤害他们,即使肚饿也情愿自相残杀来果腹。因此,这三十万人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被野兽们趋赶了小半个中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在抵达木雅峡谷的刹那间,兽群就把这个小小峡谷围了个水泻不通,真个插翅也难飞了。

韩鸣额头汗水涔涔而下,万万没料到畜生也能有此庞大周密的诡计。自己的这几万人伏击或许还行,想要正面对抗这百万兽群,并且要不伤害到数十万的难民,当真是难比登天。他一时没了主意,摇头不语。

天渐渐黑了下来,韩鸣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野兽们待天一黑,顿时对难民一阵撕扯猛嚼,又开始趋赶着他们朝谷口冲来。三十万难民夹杂着近百万野兽,一时惨呼连连,吼声四起,连大地也在微微颤抖。

峡谷口的两支伏击部队见了这番情景顿时目瞪口呆,既不敢向着同类射击,又不甘心就这么着束手就缚。有的坚持就要射击,有的则大声呵斥说他们残忍滥杀,一时间军心涣散乱作一团。韩鸣万万没料到,野兽如此简单一招,就让自己精心准备的众多远程武器顿成废铁,还狠狠打击了自己的士气。因为当初本就抱着必死的念头出发,韩鸣他们准备的大多都是远程武器,只想一心死守,并不曾想初来乍到便要开始肉搏。他心下这才明白为何各国军队会如此快地溃败,畜生既保留着凶悍,又多了从前没有的智慧,当真是如虎添翼。

韩鸣略一迟疑,心知再这么耗下去不用野兽攻击,自己的部队倒要先开始自相残杀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朝各指挥官说道:“放弃重远程武器,卸下装备,准备肉搏。通知后续部队,立即上前支援,能撑一刻是一刻了... ...”

... ...

各种狰狞稀奇的古怪野兽渐渐冲到了队伍面前,有的双背长翅,一跃数步;有的蛇头龟身,蜿蜒前进;有的全身尖刺,横冲直撞。士兵们放下枪支,拿起最原始的冷武器,或劈或砍,冲向兽群。最先抵达的惊惶难民一阵猛冲,把己方先头部队冲得阵脚大乱。白雪皑皑的大地上,顿时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野兽们被鲜血刺激了血性,再也不理是难民还是士兵,见人就咬,战事甫一触发,便立即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野兽们踏着同伴的尸体,浑不畏死的猛力向前,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让这些仅它们半身高的人类士兵伤亡过半。韩鸣借着地形的掩护,纵跃躲闪,带着近千人的贴身卫队将残兵奋力聚集,拼死抵抗。

难民们中的大部分人在近一月的时间里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但看着士兵们如此勇敢,稍有气力的青壮也拾起死亡士兵的武器回头向后,跟随着韩鸣努力拼杀。妇女和孩子们看着亲人们一个个倒小,胆子略大的也跟随人群回身杀兽,居然堪堪将众兽堵在了谷口。这样一来,野兽们数量虽众,但和人类接战面积却是极小。再加上它们体积颇大,后面的堵在前方众兽身后,却又挤不上前。前方的野兽虽被杀个怒吼连连,却只能眼见着同伴一只只倒下而无法后退到开阔地带,战事一时成胶着状。

人兽双方鏖战了约两小时,毕竟人类体力有限,前方的部队已经开始支持不住缓缓松动起来,再不似初时那么顽强了。野兽们瞧出端倪,顿时焕出仅余的凶悍,奋力向前猛攻,人类部队不住后退,渐渐就要被逼退进峡谷里。韩鸣一看顿时心下大急,若是让这些怪物冲进峡谷,一到开阔地,那可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但此时的自己已是应接不暇,虽然努力呵斥,却是无论如何拉不阵脚,眼看人类部队就要刹时溃败。

正当他惶恐间,只听后方部队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魏林,郭梓琮两支生力军杀到!韩鸣大喜,一棒挥翻冲近的一只四角老虎,大声呼喝,叫后方部队缓退,让出通道给生力军上前接替。

魏林疾步上前,看着浑身浴血的郭梓琮说道:“郭大哥,这里你来主持,我带着孩子们从侧面山谷上绕到怪物头顶。”

郭梓琮闻言一愣,看着他身后激动得全身颤抖的孩子们摇头苦笑道:“你... ...万事小心。”言罢回身带着部队又再冲上前去。

魏林带着“力修术”,“灵动术”和“隐宛术”共五十五个孩子悄悄爬上谷壁,迂回绕往怪物部队头顶。这木雅峡谷之内是浅浅斜坡,谷外却是垂直峭壁,想要偷爬上来是万万不能的。此地离血腥的“人兽战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只隐约可闻野兽怒吼之声。饶是如此,众人还是小心翼翼,稍小的孩子都已紧张的大汗淋漓。

由于魏林担心山路陡滑,所以众人上行极慢,花费了数小时才来悄悄爬到了坡顶。魏林命人拿出绳子,让孩子们依次把绳子系在腰间,倘若有人遇险,还可及时施救。待孩子们布置停当,天已微亮。魏林摸到悬边,向下望去,这见坡下云雾缭绕,几不见物。他心中一动,叫孩子们小心藏好,算了算方位,默运起“力修术”来。只见魏林粗短的身子微微颤抖,两臂渐渐肿胀,只听“嗤”的一声,衣袖吃不住撑力裂了开来,露出他比平常粗了约倍余的手臂。手上肌肉盘根错节,甚是可怖。魏林在周围捡视一番,找了一块重达千余斤,一人多高的巨石,双手环抱,双眉一皱,大喝一声,只听一阵“喀喀”之声,竟将巨石高举过顶。双腿在地面猛力一撑,“呼”的一道破空声响起,巨石被他直扔了出去。孩子们发出一阵崇拜的惊呼,忙拥到崖边下望。只见巨石带着一阵疾风,将山间的雾气穿出一个大窟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只听“轰”的一声响传来,巨石堕崖。崖下随即响起一阵野兽痛苦的狂吼,此时微风已起,山间的雾本就在渐渐消散,再加上千斤巨石带起疾风地撕裂,山下景物已经依稀可见。巨石恍如一只巨拳,狠狠地砸在兽群队伍腰间,压死压伤怪物不计其数,余下的也在纷纷四散奔逃,不敢再靠近谷口。山下众人齐声鼓噪,山上众人大声喝彩,当真是一唱一和,好不贴切。孩子们不禁对这位身材矮胖的魏林老师大感敬佩,没想他“小小”的身躯里竟蕴藏着如此强大的能量。“力修术”的孩子们更是觉得脸上生光,平素因魏林的五短身材没少被其他孩子嘲笑,眼下才算好好地“扬眉吐气”一番。

“‘力修’的,学我的样,量力而为,找石头往下扔,”魏林转头对着孩子们叫道,满脸喜悦之情,“其他班的孩子,‘隐宛’的帮助‘力修’松动石结,‘灵动’用植物给我们做个掩护,戒备四周,别让畜生发现了我们。”

孩子们齐声答应,松下系在腰边的绳子动起手来。“隐宛”的孩子们因长期修炼藏匿之术,对各种石质了如指掌。口诀念起,将各种石结松开,方便“力修”的孩子们扔掷。“灵动”孩子们学的是操纵植物,一阵忙碌之后,顿时从众人身边长出丛丛藤蔓,向众人四周渐渐围拢,只是速度极缓而已。其实,孩子们虽然已有一定基础,但毕竟修习时日尚短,倘若一人为之,不免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时数十人一起动手,再加上心中兴奋手上力道进而大增,倒也做得颇为妥当,毫不拖泥带水。一时间,漫天石块,倾泄而下,无数稍小石块当中不时夹杂着一块大上十倍的巨石,当然就是魏林所投掷了。

山下郭梓琮等人在魏林离开时已商量妥当,将队伍略微向另一侧移动了少许,留出的空当刹时便被蜂拥而上的野兽占据,刚好被魏林等扔下的石块来了个“迎头痛击”,直砸得这些畜生们哀号连连,苦不堪言。这样一来,战场局势顿时大为改观。郭梓琮等只需要守住另一侧面,余下的部分留少许士兵骚扰,兽群退也退不出,进又进不得,一时阵脚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正当魏林杀得不亦乐乎大呼痛快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孩子发出一声惊呼。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全身青紫色的狮子状怪物慢慢从山崖后转出身来,神态悠闲自得,还不时伸出舌头梳理一下被山风吹得略微飞扬的毛发。

“莫罗兽!”魏林心下巨震,虽然已在电脑上见过这畜生头目的图片无数次,此时亲见,还是大吃了一惊。

莫罗兽毫不理会众人“惊艳”的目光,不急不许的走上前,平静地看着众人。只见它神态悠扬,青色的厚厚毛发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昂首站立,即便是狠之入骨的魏林也是暗暗心赞:“好一只漂亮的畜生。”

“大家让开!”魏林低声说道,跨步上前,挡在孩子们身前,和莫罗兽互相凝视毫不相让。只因担心身后的一众孩子,不敢轻举妄动。

莫罗兽凝视众人良久,居然低头轻呼一口气,恍如一妙龄女子在垂首叹息。魏林一怔,万万没想到这畜生居然还能作“人态”。

只听莫罗兽叹息之后,仰天发出一阵高亢的吼叫,声音浑厚,绵绵不息。正当众人惊疑不定时,忽然头顶天空风声大作,一群密密麻麻黑色巨鸟从群山后转出,迅速飞近,看来是已经埋伏许久。莫罗兽慢慢后退,趴在地上,侧头软软地枕在前臂,双眼半睁半闭,竟对眼前的众人毫不理睬,自顾自小酣去了。

魏林一见野兽居然还藏有“空中支援”,顿时脸色大变。待巨鸟飞近,他看清楚这些巨鸟的样貌,更是刹时间便面如土色。来的这些是被人类称作“鹗鹏”的怪鸟,令各国空军闻风丧胆。鹗鹏全身漆黑,只有嘴壳和爪子是红色,状如大鹏,凶残无比,因此而得名。

“快退,下山去!”魏林当机立断一声大喝,当先举起一块大石,护在孩子们身前。孩子们何时见过如此情景,顿时吓的手脚酸麻,忙不迭地向山下跑去。

“啊~~~~~~~~~~~~~~”一声长长的惨叫传出,一名“灵动术”的孩子因为一时心急,站立不稳,一脚塌空从山上直摔了下去。众人齐声悲呼,赶到崖边,只见一个黑点落到崖下,山下众兽一拥而上,坠下的孩子顿时尸骨无存。魏林直悲得双目几欲泪下,朝孩子们大喊道:“依次下山!千万不要挤!我给你们挡着这些畜生!”

仅几分钟时间,伴随忽忽的风声,鹗鹏群飞临坡顶,朝着众人嘴里嘶鸣,俯冲而下。魏林“呼”地扔出大石,众鸟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折旋便躲了开去,下冲声势丝毫不减。瞬息之间,顿时有几个孩子闪躲不急,被巨爪一把拖落,直坠悬崖。魏林双目眦列,抱起一块石头一跃而上向天上群鸟击去。可是他人在地,鹗鹏在天,几番奋力也只能扫落掉几根羽毛而已,哪里打得中在空中飞翔的畜生。魏林又转念想要冲向莫罗兽,却被几只早已经守侯在一旁的巨鸟结群阻断,上前不得。崖顶一时惨叫连连,血流遍地。鹗鹏群进退有序,攻守得当,看得魏林越来越是心寒。

不到一刻钟时间,五十余个孩子已经被鹗鹏或抓或咬,死伤殆尽。到最后,魏林身边只剩下了能力最出众的文非一。但他毕竟人小力薄,一个不留神,被一只鹗鹏抓住双肩拖了起来。文非一只觉得肩膀一阵巨痛,顿时惊慌起来。看着自己渐渐离地面越来越远,而自己带来的同伴们已经全部身亡,他把心一横,朝魏林大喊道:“魏老师!您多保重了!我文非一!永远感激您!”不顾鹗鹏深嵌入肉的利爪,奋力双手上挥,一把抓住了鹗鹏拖着自己的双脚,力贯双臂。只听“喀啦”一声响,居然生生将鹗鹏的双脚从中折段。那鹗鹏一声惨嘶,顿时失去平衡,往崖下转着圈坠落。一人一鸟,就这么纠缠在一起,双双跌落到了兽群里。

魏林心中大恸,喉咙咕咚了几下,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红肿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身首易处,魏林忽然状若疯癫的悲叫一声,抛下巨石,双手抱头跪倒在地,竟是嘶声痛哭起来。他虽然平常严厉无比,但早已把这些孩子们看作了自己的亲人一般。此时见到他们来帮助自己却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如何不悲痛。

魏林任凭鹗鹏在自己身上撕扯啄咬,鲜血四溅,却始终屹立不倒,他两眼望着“诺亚”的方向,嘴里喃喃重复着:“教授,是我没用... ...我对不起你... ...”良久之后,浑身鲜血的他才颓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山下郭梓琮甫一见鹗鹏飞临坡顶,便知要糟,待见孩子们一个个堕崖身亡,顿时泪流满面,狂啸一声领着残兵杀入兽群,瞬间便被一拥而上的群兽淹没... ...

... ...

这一切只看得守在卫星屏幕前的卓月等人又是心惊又是悲伤,没料到八万人的部队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在屠杀。

兽群的狡猾和凶悍大大超出了人类的估计,此时的“诺亚”里再没人对明天的生存还抱有一丝任何的幻想。喧声减灭,尘埃渐平,死一般的寂静重又笼罩基地。

待众人离去后,许教授叫来基地指挥官,缓缓说道:“关闭顶层,熄灭灯火... ...”

指挥官一听之下,顿时大为不解地问道:“教授,我们不是还要准备接收难民么?”

“还有人能来么?去吧,去准备战斗... ...”许教授长叹一声,摇头道,“禁止任何人再离开基地,兽群... 马上就要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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