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聚无法预测
生死谁可抉择
命运是天机的碎片
怎去拼合
纷乱的时空中
寻找真我
交织了汗与泪
写我一生的歌
——织梦 《无题》 幽暗的灯光照着水玲珑的侧脸，柔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拉出条条虚影。叶岚睁开眼，便对上她秋水盈盈的双眸。看到叶岚醒来，她温柔地一笑。
“龙翔呢？”叶岚猛地坐起，抓住水玲珑的手急问。
“哎？”水玲珑惊诧地看着她，怔了一瞬才说，“他没事，方雷陪着他呢。”
叶岚松了口气，欲言又止。水玲珑笑问：“不问问其他人的情况？”
叶岚不语，目中闪过一丝渴盼。水玲珑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他也快复原了。我师傅的医术比我高。”
叶岚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试着提气，问：“我可以起来吗？”
“没问题。”水玲珑笑眯眯地说，“五大宗主联手为你疗伤，你当然是好得最快的那个。”她看着叶岚起身，好奇地问，“你想先去探望谁啊？”
“想先出去走走，透透气。”叶岚穿戴整齐，回头看看水玲珑，“也想先和你聊聊。”
“跟我聊？”水玲珑讶异地说，“叶岚，你好像……”
“跟过去不一样了？”叶岚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当然了。因为我的生命现在不仅仅属于我自己了，我得珍惜我的生命，去做我早就该做的事。这样我就得事先做好计划，就要先请你帮我解答一些问题。”
“好呀。”水玲珑随着她走出门，“不过，你好不好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没法唤醒你的意识，让你认出我们。可龙翔……”水玲珑不解地看着叶岚，“他为你做的事，和昊君为晓镜所做的，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你能够醒过来，晓镜却没有呢？”
“那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之一。”叶岚思索着，“其实在被暗之力操纵时，我也依然是有自我意识的。只是我对五大宗门，对只知勾心斗角、争取自己利益的人们感到绝望，所以我封闭了自己的心。五宗高手那种‘救赎’，几乎没将我折磨死。临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很可笑——在咱们那时代，我本来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来到纵横世界以后，机缘巧合，被人们看作英雄，到后来我又成了暗魂的手下，为人所不齿。唉，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水玲珑听得入神，不禁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无忌、无垢，”清幽的月光投射在叶岚的脸上，照出她恬静幸福的笑容，“那样一份真挚纯粹的感情，是每个平凡女子都渴望得到的。龙翔用他的命来救我，而且是已堕落为暗魂手下的我，他并不期盼得到任何回报。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心，就是人类所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这样的人类，是值得我为之生存战斗的……”
“也就是说，龙翔重新唤起了你对人类的希望？”水玲珑笑吟吟地说。
“不仅如此，他也让我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我生活的目标——如果世界上没有那种美好的感情，那么，不妨由我来尽力创造那样一份感情。过去，由于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被暗魂蛊惑、控制，而现在我相信自己的力量，我要自己来把握自己的命运。”激情在叶岚双目中燃烧，映得她脸上一片光辉，“这个宇宙之所以伟大，在于它创造出了我们这样的生命。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可以为自己的生命下定义。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来展现自己生命的意义，证明自己真的活过，即使，这种行动冒亵天意。”
“冒亵天意？你是指龙翔……”
“嗯？有什么不对？作为守护者，他该守护的，是天神的传人，而不是……”
“等等，等等。”水玲珑抬手示意，止住她的话，“我先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肩上那个心宿的标记是怎么来的？”
“是我跟风大哥学会了玄武宗的功夫后长出来的。”叶岚若不在意地说，“虽然我没问过别人，但是，所有玄武宗的弟子都应该有这样的标记吧？”
“我的天！你真是……”水玲珑哭笑不得，“好吧，让我告诉你我的推测吧：如果继承了女娲能力的昊君，在掌握了金之力后，身上会出现参宿，也就是白虎星宫的标记，那么，继承了伏羲能力的人，在她的木之力觉醒时，身上会出现什么标记？”
叶岚愣住了。
水玲珑笑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乘坐航时机到达纵横世界的时候，我落在了祝由宗的圣地‘海市蜃楼’，龙翔到了乱石窟，方雷在误入时空之门后，到了遁甲宗人聚集之处，那都是因为我们感应到了相同的能量之故。为什么无法修习天星宗功夫的你，会落在浮空城附近呢？”
叶岚怔怔地望着水玲珑，答不出话。
“还有，”水玲珑有条不紊地说，“你失落于时空门之内时，惟有昊君能够感应到你的气息，那又是为什么呢？”
“你是说……”叶岚难以置信。
“太简单了。因为你们同为伏羲和女娲的后人，有着最为接近的生物场振荡频率，所以会在不知不觉中相互吸引。”水玲珑得意地笑了笑，“你们都认为，伏羲的后人一定也姓风，可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从更为广阔的角度来说，我们都是天神的子孙啊。所以我拜托风无垢去调查你的家世。昨天早上无垢告诉我，很早以前，风氏家族的一支放弃了天神之位，降于人世，心甘情愿成为凡人。他们就是你的祖先。”
叶岚呆了半晌，悠悠长叹：“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上苍掌握之中，不到最后，谁也猜不透结局。”
“不要怪你的祖先……”水玲珑同情地看着叶岚，说不下去了。她想说的是：如果叶岚的祖先未曾放弃天神之位，作为天神的传人，叶岚也许可以拥有和风昊君同样长的寿命，也就不必担心这段感情没有结果了。
“我怎么会怪他们呢？”叶岚淡淡一笑，“自然界的五种力，木之力是最为纯粹的生命能量。为了生命的繁衍进化，祖先不得不放弃天神之位，与人类同化。”她停了停，“而到这个自然面临危机的时候，我们这一支自然会有人站出来，使木之力觉醒，为守护这个自然而战。”她望着水玲珑，自信地微笑，“如果那就是所谓的‘天意’，我很高兴回应天意的人是我。这也正是我想做出的选择。”
水玲珑的眼中浮起了崇敬。“以后的事，你怎么决定？”她轻声问。
“这倒真是个大难题。”叶岚嘟起嘴，“你有什么好建议给我吗？”
水玲珑摇头：“我不负责替你做决定。不过，我想提醒你，感情的付出和收获应该是平衡的。不管怎样真挚的感情，要做到无悔很容易，想要无怨可就难得多了。你要是爱上了天神，就得先搞清楚，天神无法给予凡人他们想要的回应，很多苦痛，你就必须自己承担。”她讲出了之前和风昊君的谈话。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叶岚说，“龙翔确实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可是，目前我没法像他对我那样，给予他一份完整而又无私的感情，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水玲珑微蹙着眉，侧目而视：“你不会是想继续……”
“我曾经说过，我不是为了谈恋爱才来远古的。”叶岚笑道，“至少，谈恋爱不是主要目的。呃，我想，我知道‘天命之人’的真正答案了，可否借助你那超人的智慧，帮我参详一下呢？”
“哦？”水玲珑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的答案是什么？” 联络仪把叶岚和水玲珑的对话一句不漏地传递给方雷和龙翔。方雷斜睨着半靠在床上的龙翔，叹着气说：“你听到丫头的话了？”
“听到了。”龙翔平静地看着他，“怎么样呢？”
“再不抓紧的话，你这笔买卖就彻底赔本了。”
龙翔伸手关掉了放置在床头的联络仪主机，以便能专心和方雷交谈：“感情是不能这么计较的啊！你怎么还不明白？”
“嚯！是我不明白，还是你装糊涂？”方雷气得笑了，“你要是真的没一点儿想法，那怎么昨天玲珑告诉你，叶岚才是你该守护的人那会儿，你美成那副德行？”
“我庆幸自己没有看走眼，不可以吗？”龙翔好整以暇地笑道，“要是我该守护的人当真是昊君，我才该吐血呢。太搞笑了。”
“你真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
“不是啊，兄弟。你该调整一下你的观念。”龙翔渐渐认真起来，“守护者要做的，不仅是守护传承者的生命，还要守护她的心灵。一份勉强来的感情，一份出于报答给予的爱，那不是我想要的。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那样灿烂美好的生命，我希望她能快乐，希望她能自由自在地做她想做的事，希望她能尽情尽兴，展翅高飞……”
“四个字。”方雷竖起四根手指。
“你的评语？是‘非常感动’，还是‘心悦诚服’？”
方雷随手从桌子上拆下一块木板，将火之力凝聚在指端，刻下四个字，然后把木板举到龙翔眼前。
只见木板上刻着：牙酸掉了。龙翔啼笑皆非：“难怪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跟了玲珑没几天，就学得这么尖酸刻薄……”他突然停住，因为他看到方雷直盯住房门，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龙翔顿感不妙，转头看去——
水玲珑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瞟着他，身后站着叶岚。
“哎呀，玲珑……”龙翔急忙转篷，“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调教有功，方雷这几天进步很快，说话清楚多了，那个……”
“算你聪明。”水玲珑笑着白了他一眼，招呼道，“那谁，走了，让人家俩人好好地互相看。”
方雷有意坐着不动：“等他跟我道了歉再走。”看到水玲珑不满地注视着他，他不情愿地站起，走向门外。经过叶岚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丫头，好好教训教训他。”
叶岚不由得羞红了脸。她紧张地看着水玲珑和方雷离去，回过头来，却发现龙翔似乎比她还要紧张，不觉松了口气，径直走到他的床前。
“请……请坐。”龙翔抑制不住声音发颤，“有……有什么话，请……”
叶岚大大方方地坐在床沿上，坦然微笑道：“本来想跟你说‘谢’的，可这一定不是你想听的话。”
“也请不要跟我说‘抱歉’好吗？”龙翔喃喃地说。
“好。”叶岚爽快地应道，呆了一刻，问，“那我该说什么？”
龙翔痴痴地看着她：“什么都行，只要是你想说的……”
叶岚转开头，避开他的凝视，低声说：“请尽快好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联络仪的主机上。
龙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禁一惊。
“看来我什么都不用说了。”叶岚回头瞪着龙翔。
“嗯，这个，对不……”
“你不必道歉。”叶岚打断龙翔的话，“玲珑姐的主意？”
“你猜到了……”
“她倒真会替我们省事。”叶岚忽地一笑，“别怕，我没生气。”
“你……要不要和风冥宗主说话？”龙翔迟疑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心型的坠子，“他很惦念你，一直借助思维传动仪关注着你的情况，那天我救你不成，多亏他及时发现你敞开了自己的心，所以让无垢通知昊君，化去了你体内的暗之力。”
“我也很惦念他。”叶岚伸手接过那个坠子，在龙翔的指点下打开联络仪的主机。不久，她重又感觉到风冥那温暖熟悉的气息。心与心的碰撞打破了6500万年的时空的间隔，远古与未来在这一刻交会。只用了短短一刻，他们便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叶岚关掉联络仪。龙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情：“我帮你戴上它，好吗？”
“好。”叶岚看着龙翔把那个坠子再度系在她颈下，悄声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帮我问昊君借他的含光剑来瞧瞧行吗？听玲珑说他那把剑对付暗之力非常有效。”龙翔瞥了叶岚一眼，解释道，“整天躺在床上，我怕太闲了，脑筋迟钝。”
“知道啦。”叶岚无奈地摇摇头，“我现在就去帮你借。” 叶岚找到风昊君的时候，他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发呆。一看到叶岚，他就站了起来，关切地问：“你大好了？”
“全好了。”叶岚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去休息？玲珑姐说你还没复原呢。”
“有些事想不通。”
“晓镜的事？”叶岚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风昊君犹豫片刻：“不仅是她。”
“你还在为我们俩的事内疚？你以为我们被暗魂操纵，是因为你的缘故？”叶岚叹了口气，“你想太多了。那不是你的责任。”
“你在安慰我。” 风昊君闷声说。
“是。但我说的也是实话。”叶岚冷静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命运是由人的性格决定的，别人无法干涉，你也说过……”
“可是，如果我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或者，如果我肯改变自己，配合你的想法……”
“那也改变不了什么。一切负面情绪的产生，都和人的世界观有关，和人看待问题的视角有关。你不是我，不可能替我思考，所以你改变不了我的性格，也就无法干涉我的命运。”叶岚柔柔地一笑，“我记得你说过，你从来不勉强自己做事。所以，请你也别为任何人改变你自己，好吗？”
风昊君回之以微笑：“你不觉得我是个很乏味的人吗？改一改会不会好？像你，活得那么精彩……”
“哦，不。”叶岚笑着摇头，“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自有其精彩的部分。最近似神的你，才是大家所仰慕的，也是我喜欢的。”见风昊君张嘴欲言，她赶紧补上一句，“别担心，我不会勉强你为我做任何事。你看到龙翔是怎么做的了……”叶岚想起了她此行的目的，不觉停了下来。
“很令人敬佩。”风昊君真诚地说，“我自问做不到他那样。对了，他怎么样了？我正想去看看他。”
“那个很令人敬佩的人想问你借含光剑，好躺在床上研究一下。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一起给他送去如何？”
风昊君含笑点头。叶岚傍着他往前走，一边说：“明天五位宗主要问我关于暗魂的事。我已经跟玲珑姐商量好了，他们几个人会通过联络仪做旁听。我听说你用不惯联络仪，所以想请你参加这次提审。”
“提审？”风昊君皱眉，“你……”
“开玩笑的。”叶岚摆了下手，“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怎么会被暗魂控制了，明天我会向五位宗主做个完整的汇报。我希望你也能听听我说的话。”
风昊君点点头：“好。” 再次踏进五位宗主聚会的厅堂，叶岚已不复像第一次那般慌乱无措。她从容面对五位宗主审视的目光，镇定地开口：“我知道，几位宗主都想了解暗魂的底细。我不妨从我落入暗魂的掌控说起吧。”她讲出了她和罗晓镜在中央城市外的相遇，然后说：“当暗魂透过晓镜之口，说出‘我不过是想活下去’时，我真的很震撼，被它感动了。我觉得，它跟我们一样，是这个宇宙创造出来的生命……”
“可它的生存，是以毁灭其他生物为代价的啊！”夜来忍不住插言，“是以破坏自然平衡为代价的啊。你没想到吗？”
“在龙翔唤醒我之后，我才想到的。”叶岚坦城地说，“那时我根本想不起这事了。在暗魂侵入我的心之时，它告诉我，它从不杀人。你知道，心灵相通的时候，是不可能说谎的。我确实很为它感动，觉得它比……”她勇敢地环视五位宗主，“比我在天玑693年看到的五宗的人要纯洁得多，也比我在现在看到的人们要纯洁得多。我对人类感到绝望，于是就关闭了自己的心灵。”
五位宗主都震惊地看着她，连站在女羲背后的风昊君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请你们原谅我的直言。”叶岚的声音平稳和缓，“我认为，这是我来到纵横世界后亲眼目睹的真相——五宗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团结一心，对抗暗魂，可暗里却都在为争取自己的利益相互算计，都想借暗魂军团之手削弱其他宗门的实力。”她看着愤愤然欲反驳的宗主们，“因为你们都太过在意那个‘天命之人’的预言，以为所谓的‘天命之人’指的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我们现代人。”
各位宗主都硬忍住了责备之辞。叶岚笑了笑，继续说道：“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和其他人平等相处，都不愿将来受别人的奴役和压迫，所以才要事先筹划准备，保护自己。这并没有错。可是，请你们想想，如今暗魂如此猖獗，不仅侵害我们人类，而且已经影响到了时空的稳定、自然的平衡，如果我们再不能团结一致，彻底消灭暗魂，就算我们能保住自己的利益，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最终会失去这个自然！”
几位宗主全都默然望着叶岚，听她侃侃而谈：“我来自你们的后世，另一个文明。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有五行学说。我最初接触到五行学说，是在一本中医典籍里。书里说：人体五行，肝属木，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五脏必须保持协调平衡，这是人体健康的基础。如果说我们的纵横世界是一个人，我们五宗就等于是人的五脏。若是我们不能统一思想，同气连枝，纵横世界就会失去平衡。”
宗主们的面色都缓和下来。“宗主，”叶岚的目光落在夜来脸上，“在我们的世界，天上的星辰被划分为五个星区，北方七宿组成的星宫也称作‘玄武’，和我们宗门的名字一样。”
“真的？”夜来禁不住好奇地问。
叶岚点头：“虽然二十八宿在公元前8000年就已被划定了，但是‘玄武’这个星宫，却是在夏朝的时候才被命名的。这个星宫内的群星构成的图案，是一只龟和一条蛇的合体，其中龟代表夏朝开国君主大禹的父亲鲧，长蛇代表禹的母亲女修。”她微笑着问夜来，“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宗门为何叫作‘玄武’？”
“因为创立我们宗门的先人，都是开辟荒野、战胜猛兽的英雄。”夜来自豪地说，“而且，崇尚武功高强的英雄是我们宗门的传统。这就是‘玄武’二字的来历。”
“但在我们那个世界，对‘玄武’这两个字却有不同的解释。”叶岚说，“‘玄’，通‘元’，本意是初始，‘武’这个字，拆开来是止和戈，就是‘停止刀兵’的意思；大禹把这个星宫命名为‘玄武’，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们，他的意图是平息战争。”她看着夜来的眼睛，一字字地说，“我希望我们的玄武宗，也能够做到这样，平息纵横世界的一切纷争，使五宗真正团结一心，一致抵抗暗魂的侵袭。”
夜来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又为难地看看另外几位宗主。
叶岚停顿一晌，又说：“《纵横全史》里记载，商夔大帝曾经断言，暗魂是一种透明的、人眼无法识别的生命体，来自外星球。这就是暗魂最怕被我们知道的秘密。而根据我对它的了解，它是由这个宇宙间最早一纪人类的贪婪、怨恨、绝望等负面感情凝结而成的，最初它只是飘荡在宇宙间的一些信息，后来由于获得了巨大的负面能量，进化成了生命体，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可说是入侵我们地球的一种病毒，而给它提供食粮的，就是我们人类。”
几位宗主面面相觑。“是我们人类的贪婪和仇恨引来了暗魂，它自己虽然不杀人，却挑动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再把我们在互相杀戮时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作为使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叶岚提高声音说道，“如果我们再不改变现在这种状况，地球终将被暗魂吞没。”
宗主们全都默默点头。叶岚看向女羲：“在来到纵横世界之前，我就有幸认识了无垢姐姐。”
“无垢……”女羲不禁动容。
“后来我又认识了风冥大哥。风大哥曾经说过，五行之力不是为了破坏和毁灭而存在的，而是为了‘生’而存在的，是为了生长、建设，为了守护生命和这个自然而存在的。如果没有他和无垢姐的教诲和帮助，现在的我，恐怕也会和晓镜一样了……”叶岚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说下去：“无垢姐姐告诉我，只有完整的金之力才能唤醒完整的木之力，女羲宗主，我想在座的人里，没有人比你更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女羲缓缓点头：“因为金之力来自太阳，而太阳是一颗金属含量很高的星球。”
“年老的恒星在燃尽自身之后，会经由爆炸把大量物质抛向宇宙空间，那些重元素就是在恒星内部冶炼出来的。”叶岚声音朗朗地说，“这些星际物质重新聚集，经过一系列的发展变化，就形成了我们的太阳。只有像太阳这样的恒星，才能孕育出我们这样的生命。所以，我们全都是星辰的子孙，并且，我们也全都是当年的浑夕国的后代。”
几位宗主同时站了起来，一齐盯住叶岚：“你的意思是……”
“是的。”叶岚沉静地说，“那就是‘天命之人’这个预言的真正答案——‘天命之人’就是我们，是我们全体。不是天命选择我们，而是我们选择天命。如果我们不能自救，那么也没有别人能救我们。关键要看我们自己如何选择，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
几位宗主互相看了看，有顷，女羲慢慢坐回原位，说：“这孩子说得对。”她向其他四位宗主做了个手势，“你们也都请坐吧。我们是该抛开一切成见和顾虑，好好谈谈精诚合作的问题了。纵横世界不是单属于哪一个宗门的，而是属于我们大家的。”她看看叶岚，“你还有话要说？”
叶岚直待各位宗主全部落座才又开口：“对那些‘迷失之人’，必须在他们濒死状态下施展强大的法术，才能最终挽救他们。因为人只有到临死的时候，才能想明白自己生存的意义何在，才会敞开心扉。还有，展博学长的《灵怪鉴》，还缺一小部分，就是暗魂手下那些顶尖高手的资料，它们可说是怪物中的王者。我已从暗魂那儿得到了这些情报，想替展学长把这部分写完。”
“聪明的孩子，”女羲露出慈爱的笑容，“你有意把这话留到最后说，是怕我们不肯听完你的劝谏？”
叶岚垂下头：“请宽恕我。”
“你不必如此。对我们来说，你不但是有功之人，更是于我们有恩之人，有时候，正确的谏言比锋利的武器更为有用。”女羲回头吩咐风昊君，“去带岚儿休息，给她提供一切方便，做她想做的事。”
二人并肩走出厅堂，风昊君问：“你叫我来参加这次会议，是想要我知道，你被暗魂操控其实与我无关？”
“聪明的孩子，”叶岚学着女羲的口吻，愉快地笑着说，“我希望你快乐。”她倏地回头，指着风昊君，“不许叹气！”
风昊君咽下已到了唇边的叹息，无奈地笑笑：“真没办法。”
“好啦，”叶岚拽拽风昊君的衣袖，“我们去找龙翔吧。他昨天晚上叫人搬了一堆工具到他床边，说要研究你的含光剑。我想知道他研究得怎么样了。” 方雷和水玲珑也聚在龙翔房内。龙翔靠在床头正指挥着方雷摆弄各种仪器，对含光剑的性能做分析。一见到叶岚，方雷便大笑起来：“说得好啊，丫头！真看不出来，以你这口才，回到咱们公元2046年，足够做一律师了。”
“那是玲珑姐教得好。”叶岚笑着，靠在水玲珑肩头，“昨天她帮我排练了大半夜呢。”
“哦，难怪，原来是有名师指点。”方雷看向水玲珑的目光中带着敬佩。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的味道有点儿怪呢？”龙翔捅了方雷一下，“该不会是在含沙射影吧？”
方雷瞪着龙翔，尚未答言，水玲珑已接过话头：“哎，我怎么觉得有人不怀好意，在挑拨是非？”
“对不起，对不起，玲珑，是我错了。”龙翔急忙告饶，“我不说话了行吧？”
水玲珑用眼角余光盯着他：“别呀，继续说呀。”
“哎哟，老天哪！谁说得过你呀？”龙翔叫苦不迭。
“咳，看在他目前处于半残废状态，我们就先放过他吧。”方雷替龙翔求情。
“唉——”龙翔自怜地小声嘟囔，“怎么人家那儿是‘水火既济’，到我这儿就变‘水深火热’了？”
方雷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
“我能不能问一下，”叶岚赶紧转移话题，“你的研究有没有什么成果啊？”
一提起这事，龙翔立刻双眼放光，收敛了嬉笑的神情。“确实有很大发现。”他指着放置在一台仪器上的含光剑说，“这把剑，其实是一台微型共振发生器，可以改变能量的振荡频率，将含有负面感情的暗之力转化为光子。”
“这么说，含光剑本来就是没有剑刃的？”叶岚说着，看了看风昊君。
风昊君点了一下头。龙翔回答：“剑刃是昊君以他自己的灵力凝成的，在遇到暗之力时，会有隐约的银光闪现，那是光子的散射的结果。可以说，这把剑拥有净化暗之力的作用。”
“那还等什么？”叶岚挥挥手，“还不赶紧照样仿制，大量生产？这可是用来对付暗魂的最好的武器。”
“当然要大量生产，不过也不急于一时。”龙翔说，“并不是所有的宗门都擅长用剑，比如说，玲珑所在的祝由宗，常用的兵器就是长鞭。所以，在生产这些武器前，还要参考各宗门平时习惯使用的武器来做设计，免得大家换了新武器，在去找暗魂决战前还要先练习武功。”
“但是法术总要练习的。”风昊君插话说。
“也对。”龙翔表示同意，“法术其实就是掌控能量运行的方法。没有雄厚的法术做基础，就没法使振荡频率保持稳定，一个搞不好，不但不能把暗之力转化过来，倒可能适得其反。哦，我还想起一件事。”他启动联络仪的主机，对叶岚说，“能不能尽量回忆一下，暗魂在天玑693年是如何侵入你的内心的？我想验证一下。”
“太危险了！”方雷伸手去关联络仪的电源。
“有昊君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龙翔挡开方雷的手，“我的想法是，暗魂也是采用共振的方式侵入人的内心的。时间是能量高频振荡的结果，我们这个宇宙，本身就是经由能量振荡产生的。暗魂既然能够在相距6500万年的两个时间点同时存在，并且导致了纵横世界时间点发生异变，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振荡源。”
“我们试试。”叶岚握住联络仪，向龙翔点点头。
龙翔从枕头下取出他自己的联络仪：“来吧。”
另外三个人都不安地注视着他们。有顷，只见龙翔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停！”方雷又欲去关主机电源。
叶岚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与此同时，龙翔缓缓舒了一口气，关掉联络仪，讶异地看着叶岚：“这是……‘升华’？”
“我只掌握到这种程度。”叶岚伸伸舌头，“在昊君救我的时候，我就体会到了一些，后来风冥大哥又给我做了指点。它的起始点是对生命和自然的感激。”
“叶岚！”水玲珑轻声叫道，皱了皱眉。
叶岚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对龙翔说：“真对不起，我又拉着你一起冒险了。你没事吧？”
“没事。”龙翔擦去额上的冷汗，“是不是我们都抽空学学‘升华’这种技能？”
“是应该学学。”叶岚说，“不过，就我个人的感觉来说，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到昊君那种程度。我自己就是，只能到这里，再进一步似乎不大可能了。”
“和各人掌握的能量属性有关。”风昊君说，“金之力的基础，就是与星辰产生共振，修习‘升华’这项技能比较容易。”
“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吧。”龙翔拿起含光剑递给风昊君，“你可以收回去了。我替大家谢谢你。玲珑，能不能麻烦你做份资料，把各宗门擅用的武器装备和武功技巧列个清单，然后我用联络仪把新的武器蓝图画出来……”
“呀，”叶岚叫了起来，“本来我也想问你借联络仪呢。我要替展学长完成《灵怪鉴》，用联络仪的话，两三天就能做完了。你知道的，展学长为了我们大家，选择了晓镜做他第一个实验品，我不能辜负他这份心意，一定要替他做完这件事。”
“没问题。”龙翔痛快地说，“你先拿去用好了。”
“我给龙翔准备资料，大概也需要两三天时间呢。”水玲珑接着说。
“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先和2046年联系一下。”龙翔又说，“我得请老莫去观测一下，暗魂这个振荡源在什么地方，是怎样影响这两个时空的。”他边说边重又打开联络仪，呼叫未来。 叶岚只用了两天半时间就完成了《灵怪鉴》，所有的“迷失之人”也于同一天恢复了正常，而龙翔设计的新型武器却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全部生产出来。由于除了天星宗人外，其他几宗门的弟子都无法熟练地掌握“升华”这种技能，龙翔特意在这些新型武器里加进了灵力作为辅佐，以确保使用者在武器启动时不至被暗之力侵袭。叶岚非常中意龙翔为玄武宗弟子设计制造的刀，决定给它起名叫“流光”。“人生在世，韶华一瞬，”她这么说，“我要以此来纪念晓镜。”
风昊君也很欣赏龙翔为天星宗弟子设计的名为“涅槃”的剑，可他依然决定使用自己的含光剑，理由是“用习惯了，改不过来”。水玲珑对改进过后的长鞭十分满意，方雷更是为自己的武器“别离珠”而大大夸奖了龙翔一番。只有龙翔自己有些遗憾，因为罗汉宗众弟子选择的武器是拳套。“我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拳套，”他说，“可是宗门内的兄弟们都习惯用这东西，我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五宗为人类联军拥有了新型武器而举行了一次庆典。值得一提的是，司徒慧的《纵横全史》也恰在此时完卷。五宗主仔细研究过《纵横全史》和《灵怪鉴》后，决定先派出精兵强将，集中消灭暗魂军团中的怪物之王。因为只要消灭了它们，整个暗魂军团就会变为一盘散沙。叶岚他们这个五宗小组申请到了最艰巨的任务：铲除暗魂手下第一等怪物首领冰血龙王。
他们来到纵横大陆极北的酷寒之地。这里有一个极深的地窟，直通往地心。炽热的岩浆流在地窟底部翻腾，地窟旁零星散布着几处温泉，水色浑浊，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硫磺味。冰血龙王就盘踞在地窟边的巢穴里，这个人形怪物身披铠甲，背生双翅。“当它双翅张开，全身闪光的时候，它的体力和魔力就都达到了最高点。”叶岚介绍说，“它用力跺脚，会造成人的晕眩；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它会从喷火，那火是它借助地窟提炼出来的。”她看着冰雪龙王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轻松地笑着问大家：“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抵抗力？”
“不必了。”风昊君首先说，以责备的眼神看着叶岚。
“这种时候，我不赞成冒险。”龙翔也说。
方雷答得更加直接：“你怎么想的？糊涂！”
“少数服从多数，”水玲珑最后总结说，“没人愿意做赔本买卖，你那冒险精神，暂且寄存吧。”
“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当真要试。”叶岚感到很没趣，“都准备好了？”
“进攻！”水玲珑一声令下，五样兵器齐齐发动，五色祥光会聚在一点，形成一个白色的转轮。
转轮盘旋着，冰雪龙王被卷入转轮中，“咝咝”声不绝于耳，怪物转瞬间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了五种兵器内。
“好兵器！”方雷赞不绝口。
叶岚查验了一下自己的“流光”：“威力又增强了。”她拍拍龙翔的手臂，“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这里面还配有可以吸收能量的装置？”
“这笔买卖做大了。”水玲珑开心不已。
风昊君只说了两个字：“佩服。”
“呵呵。”龙翔憨厚地一笑，“你们满意就好。” 经历了一系列的浴血奋战，人类联军节节胜利，终于收复了整个大陆。无数次战火的洗礼和考验使现代人和五宗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双方齐心合力重建家园，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与文明提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在消灭了全部的怪物王之后，龙翔就受命去改进时空门，使之连通纵横世界和公元2046年，因为有部分现代人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时代去生活，而又想在方便的时候，到纵横世界来做客，为此，五宗和现代人一致同意，修建几条稳定的时空隧道。
时空之门改建完毕这天，也正是暗魂在纵横大陆绝迹之时。五宗和现代人又联合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典仪式。几乎所有参与了这场洪荒之战的人都聚集到了中央城市，景象热闹非常。
绚丽的焰火妆点着澄净的夜空。水玲珑寻找了好久，才在一个相对有些冷清的角落里找到了叶岚。“决定了没有？”她简洁地问。
叶岚摇摇头，她知道水玲珑指的是什么事。“龙翔刚刚才问过我，要不要回家去看看，顺便也到他家去走动走动。他还说，他把航时机的原理应用在了新改进的时空门上，对能量和信息的守恒计算得非常精确，这样我也能回2046年去了。”她说，“可是，你知道，真的很难决定。”
“还是放不下昊君？”水玲珑关切地问。
“他也算是我的亲人，”叶岚说，“不必问我也清楚，他会留在这里。而且他自己也说过，他在纵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公元2046年不适合他。可是，我又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儿？”
“对哦，对哦，被一个男人狂热地爱着是一种幸福，可被两个男人爱上，那就是一种折磨了。”水玲珑叹着气说。
“你怎么样？要回去？”
“当然啦。你不知道吧？在2046年我可是有名的灵媒师，而且，我舅舅还欠我劳务费呢。”
“天哪！”叶岚惊奇地说，“你对自家人也一毫不肯放松？”看见水玲珑肯定的神情，她又问：“方雷呢？你该不会死守当初和他的约定吧？”
“为什么不呢？”水玲珑说，“我承认他很可爱，但是若真想让我答应他什么，必须等到他凭自己的实力胜过我才行，否则就算我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他自己也不能。男人都很好胜，连在他们自己面前，他们都要维护那份可怜的自尊。”
“真羡慕你，对感情看得这么透彻。”叶岚幽幽地说着，仰望夜空。她的脸色渐渐沉重起来。
“怎么了？”水玲珑问。
“暗魂真的不存在了吗？”叶岚低语，“为什么这片星空，仍和公元前8000年的一样？”
水玲珑和她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去找龙翔！”
她们在拥挤的人流中匆匆而行，不一会儿就和龙翔迎面相遇。“我们暂时不能回去了，”龙翔焦急地说，“我刚收到无垢的紧急呼叫，2046年正在遭受暗魂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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