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上的刀 无言
无言的忍耐
是对世界的宽容
无声的刺击
是对恶魔的超度
刀外刀挥出
血雾蒸腾
——晓晔 《刀外刀》 龙翔静静凝视叶岚，眼中满是温柔和悲哀。
叶岚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更生气地跺着脚喊道：“你认为我们来了也没用，所以不想连累我们？你该死的！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同伴，生死与共的同伴啊！”
“我……”龙翔抬起受伤的右手，似乎想去抚摸叶岚的头发，犹豫一瞬又放下。
“你就别辩解了。”方雷半坐起来，用嘶哑的声音说，“丫头说得对。”
“你别怪龙翔，”水玲珑的嗓音失去了往日的清脆，变得干涩，“龙翔早就通过联络仪查知了中镇方面的想法。罗汉宗圣地乱石窟也被怪物围攻，无法支援这里，那还是我和方雷在路上的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你会偷跑到这儿来。”
“玲珑姐，你也这么说？！”看着几位朋友的惨状，叶岚难过得几乎落下泪来。
“我们不是为了送死才来的。”风昊君沉静地开言。
众人的目光忽然全部集中到他的脸上。“这批怪物被称作‘风石军团’，”风昊君接着说，“几百年前的第一次纵横之战中，它们曾经出现过，被当时的五宗联手击溃，就此消息全无。只要我们能知道前人战胜他们的方法，就有望取胜。”
叶岚眼底浮起了希望：“你在去中镇的路上曾经去访问过那些参加第一次纵横之战的人……”
风昊君微微一笑：“不妨侦察一下，看看这些怪物的弱点在哪里。”
他不知道对付“风石军团”的法子！那么，他是想……叶岚一把抓住风昊君的衣袖：“你想一个人去找那些怪物拼命？休想！”
水玲珑也同时猜到了风昊君的计划，淡淡地说：“你让他去。只要他踏出这屋子半步，我们也就都跟着去。”她盯着风昊君，“至少叶岚会跟着你去，只要她去了，龙翔也一定会去，我也是。”
“还有我。”方雷不甘寂寞地插嘴。
水玲珑瞟了他一眼：“你还是老实歇着吧。”
“凭什么呀？”方雷不服气，“噢，你们都能……”
“安静！”水玲珑不耐烦地呵斥，“别逼着我用药迷昏你。”
方雷果然乖乖闭上了嘴。他犹有余愤地冲水玲珑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水玲珑假作没看见，对风昊君说：“既然你不是为送死而来的，那就不要想那些行不通的办法。”
风昊君无奈地看看众人，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他走到龙翔身边，询问地下室里那些机关的功能。龙翔告诉他，这些机关对付以前那些怪物还可以，但用来对付如此强悍的风石军团就不行了，目前只能用以监视怪物们的动向，起到示警的作用。
二人筹划良久，也没有想出好的对策。方雷耐不住性子，发话说：“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聚集大家的力量，打开一个突破口冲出去。”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叶岚凄然看向方雷：他伤得那么重，有几分把握能活着冲出怪物们的包围圈？
“以您老人家这身子骨，能冲得出去？”水玲珑虽然也知道再没有更好的方法，却不放过嘲讽方雷的机会。
方雷豪迈地笑笑：“看天意吧。不能活着出去，就多杀几个怪物，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要是独霆他们肯发兵，我们哪会落得如此？”叶岚越想越觉得委屈，“我们不是来帮他们对付暗魂的吗？这样子害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把我们被坑害的事记下来，以警后人吧。”方雷勉强抬起手，凝出一只火鸟，“把我们的生命信息加进去，和我们有着相同属性的人可以读懂它。”
火鸟比以往黯淡了许多，不稳定地颤抖着。那是因为以火之力凝聚出它的人生命能量不足的缘故。龙翔痛楚地看着火鸟——今天这一战之后，大家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他聚拢大地的力量，在火鸟旁边印出一个赭红色的“山”字。
“该你了，丫头。”方雷看着叶岚，“你的印记什么样？”
叶岚想了想，双手各划了个半圆。三颗闪亮的星星出现在空中。“心宿。”她解释说，“中国古代星空分为五宫，东宫青龙，属性为木，心宿就是青龙的心。还有，我是天蝎座生人，这个星座的主星就是心宿二。”她指了指中间那颗红艳艳的巨星。
“噢，这不是你……”水玲珑忽然想起，她为叶岚疗伤时，曾看到她的左肩上有着这样的标记。不过，当着这么多男人说叶岚的私事不太合适吧？水玲珑谨慎地停住。
“你的印记是不是一个‘水’字？”方雷饶有兴趣地看着水玲珑，“和龙翔的那个一样，是象形文字。”
“你真缺乏想象力，而且，没知识。”水玲珑一抖手，凝结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自然界最为纯净的水是六角形的，它具有最强的生命力。”
“有什么了不起的？”方雷恼羞成怒，“冰遇上火，不就融了吗？”他不顾有伤在身，扬手对准那片雪花发出一股热力。
雪花飞舞着，撞上半空中的心宿。那三颗星骤然增大了许多倍，人们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位于当中的心宿二在一下下地膨胀收缩，好似人的心脏在搏动。
“啊！”叶岚大叫，“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方雷傻乎乎地问。
众人也都疑惑地看着叶岚。“我想，我知道她的意思。”风昊君走上前，“五宗联手，原来指的是这个。”他抓起水玲珑的手，食指抵住她的掌心，“玲珑姑娘，请配合一下。”
一股温热轻灵的力量从掌心传递过来，霎时间行遍全身。风昊君清朗的声音震撼着她的心，开启了她的灵智：“自然界的五种力，金之力为冲、为虚、为阳，始产生于星辰，是这个宇宙构成生命的基本力量之一。我们人类最早认识到的金之力，来自太阳。水之力至阴、至柔，为成就生命不可缺少之元素。以水之力，启生命之源。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自然的能量轮转方式。”
水玲珑默运心神，配合金之力的振荡。她把另一只手伸向叶岚。
叶岚心有灵犀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贴上方雷的背心，唤道：“龙翔，你也来。”
龙翔握住方雷的手，迟疑地看看叶岚。
“把你的力量传给昊君。”叶岚指示道，“五行相生，自然之力是不断运转、相互转化的。”
龙翔依言而行。刹那间，一幅幅令人惊奇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飞速闪过：浩瀚乾宇间，一道青气和一道白光盘旋着，落在蛮荒时代的地球上；一对有着天神般威仪的青年男女并立山巅，俯视着一片青葱的大地；身披翎羽和兽皮的人们走出洞穴，他们学会了使用火，他们开始耕织渔猎；战争、建设不断交替，随着改朝换代，科技文化高速发展……“是什么在我们心里铭刻下了这样的记忆？”叶岚情不自禁地想道，“这是我们走过的文明之路啊！”
画面忽地改变，一个小小的孩童如一颗陨落的流星，从半天坠下，落在浮空城内；守城的领将和这小男孩动起手来，金光四射……“昊君！”叶岚心中大震。她竟然看到了风昊君初到浮空城时的情景！“难道……那‘天命之人’的预言是真的？难道，昊君就是……”
眼前蓦地一亮，白色的光球浮现在五个人中间。他们放开手，互相打量着，都觉得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过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哟嗬！”方雷站起来活动着四肢，“这种疗伤的法子多先进，比……”
“嘿！”水玲珑叫了起来，“那个冒失鬼，你还没好利落呢，不要做剧烈运动！”
“知道啦。”方雷心情格外地好，破例没有回嘴。
“好像准备的时间长了点儿，”龙翔回想着前一刻的所感所知，“这样太麻烦了。”
“可以改进。”风昊君很有把握地说，“只要我们五个人心意相通，能够把力量传递给另外的人，让五行运转起来就可以了。”
“多练习几次吧，尤其要练一下联手攻击。”水玲珑兴致勃勃地建议。
“赶紧练习，赶紧练习！”首先答腔的却是老莫。他抱着那台联络仪的主机，挥着一只手说：“刚才你们做那啥‘联手’时，你们的思维里演示过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我动作慢了些，只记录了一半。”
众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老莫。他越发兴奋地说：“这些信息可能是记录在你们的基因里的，只有你们这些会法术的人，才能把它释放出来。”他轮流审视着叶岚他们几个人，就像在看什么珍奇物品。
“能不能留个基因样本给我们啊？”另一位科学家也凑过来，满面哀恳地说，“这太珍贵了。”
“你们想什么呢？！”水玲珑最先回过味来，勃然大怒，“我们这儿辛辛苦苦地想办法，要救你们出去，你们倒好，妄想拿我们当实验品！”
“就是！”方雷紧紧跟上，“没事净算计自己人，没品位。”
“那叫没良心！”水玲珑纠正。
“好吧，没良心。”方雷也不辩驳，继续数落那两位科学家，“你们有那脑子干嘛不先想想，怎么造个病毒什么的，把那些怪物都弄死？”
“手边没材料嘛……”想留基因样本的科学家呐呐地辩解。
龙翔同情地看着两位科学家：“其实法术就是控制能量的方法，如果你们……”他见水玲珑和方雷都转而怒视他，赶紧改换话题，诚恳地看着叶岚说：“五宗联手，其实指的就是五行相生，亏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能说是我想出来的。”叶岚满含敬慕的目光掠过风昊君的脸。
“是你先想到的。”风昊君坦然微笑，“我感觉到了你思维的震动。”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看到大家都瞧着她，叶岚有些害羞，“第一次遇到无知的时候，玲珑姐出手救我，我从她的长鞭上感受到了水的气息，然后是你的土之力，”她望着龙翔，斟酌着词句，“当时那感觉，就好像……你们……激发出了我的生命能量。第二次再和无知对战，你把土之力传递给我，我的木之力突然增强了好几倍。”
龙翔点点头。他想起了洞穿无知胸膛的那枚青色光球。
“你们什么时候练习啊？”老莫犹有不甘，小声嘀咕着。
“等我们高兴的时候。”方雷黑着脸瞪他，“你再催，老子砸烂你的破仪器。”
老莫赶忙把仪器抱得更紧些，坚决地说：“砸我可以，砸仪器，不行。”
“让我看看你方才录到了什么。”叶岚走到他身边。
“等我把你的思维还原成图像。”老莫献宝似的说，调试着仪器，“幸好你开着联络仪。”
水玲珑立即走过来，伸手关掉了叶岚胸前的联络仪，顺便白了老莫一眼。
出乎叶岚的意料，老莫并没有记录下风昊君降临浮空城的景况。叶岚满腹疑窦：“只有这些？”
“前面那段，就是那两道光和那两个人没录上，我手慢。”老莫遗憾地说。
“后面的呢？”
“后面？没有了。就这么多。”
叶岚悄声问站在身旁的水玲珑：“你有没有看到昊君小时候那段？”
“他小时候？！”水玲珑吃惊地叫道，瞅瞅风昊君。
所有人都因着这一声高叫而望向她。叶岚急忙拉住水玲珑的手摇了两摇。水玲珑心领神会，若无其事地说：“没。”她边说边环视大家，“没事的好好休息，龙翔、昊君，还有那谁，过来练习。”她的视线定在老莫身上，“莫老不许偷窥，否则砸烂仪器。”
“我的仪器招你惹你了？”老莫愤愤地抱着他的宝贝仪器坐到墙角去了。
五个人反复练习，直到能够默契配合。水玲珑和风昊君简单商议几句，开始分派任务：由他们五个人打头阵，其余尚有作战能力的各宗门弟子负责保护科学家们和伤者，尽可能不惊动风石军团，悄悄溜出包围圈。“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全体人员平安突围，”水玲珑严肃地说，“所以我要特别提醒大家，不要好勇逞强，碰到怪物能避就避。”她特别盯着方雷，“日后报仇也不晚。”
“知道啦。”方雷怏怏地回答。
“可惜玄武宗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周围风昊君、水玲珑等人带来的其他各宗弟子，叶岚无尽怅恨。
“是啊，要不我们也可以采用五宗联手的方式……”一个遁甲宗弟子接过话来。
“要你多嘴！”方雷在那个弟子头上敲了一记。
水玲珑对此不予置评，依然盯着方雷：“如果被怪物发现，昊君负责进攻，龙翔和我负责防守，你和叶岚负责策应。”
“为什么……”
水玲珑一句话堵回了方雷的抗议：“你要保护叶岚，顺便照应那些科学家。”她别有深意地看看张嘴欲言的叶岚。
其实她的本意是希望叶岚照顾尚未痊愈的方雷。叶岚笑笑，回给她一个会意的眼神。
“准备好了就动身吧。”水玲珑第一个走向门口。从叶岚身边经过时，她低声解释了一句：“要是我说让你照顾他，他肯定会耍脾气的。”
“我明白。”叶岚轻声坏笑，“不过，‘他’是谁啊？”
水玲珑在她手上掐了一下，走出门去。 由于同行的四位科学家都不会武功，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他们在快要走出盘榕镇的时候还是惊动了风石军团。水玲珑当机立断，命令后队变前队，其他宗门弟子保护科学家们往外冲，自己五人留下断后。
“五宗联手”果然威力不凡。当风昊君使出他最擅长的“破军式”时，叶岚只觉得眼前亮起了千亿个太阳。凡是被这一招式扫到的风化石人，全都犹如沙漠中风化的岩石，片片碎裂，化为粉尘。方雷看得心痒难当，跃跃欲试，只恨自己不是那个负责进攻的人。
可惜怪物们数量太多，且不懂得害怕，虽然眼看着同伙有去无回，仍然前仆后继地往上冲，而其他宗门弟子无法采用五宗联手的方式，战斗力不强，不久他们一群人便陷入苦战。叶岚等五个人往来奔突，护着其他人一寸一寸地向镇外移动。
正在危机关头，镇外传来一阵喊杀声，风石军团阵脚大乱。叶岚等人抓住这个时机冲到镇外，发现夜来指挥着玄武宗的一众弟子，正在与怪物厮杀。
两路人马合为一路。叶岚不及跟夜来解释，急忙请求他把玄武宗人和其他宗门的弟子编成五人小组。水玲珑让这批人组成圆型战阵，将不能作战的人夹在中间，朝风石军团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冲击。
依靠临时组建的6个五人小组，他们很快突出重围。五宗联手的攻击力使得夜来也惊佩不已。他告诉叶岚，独霆发觉叶岚离开了中镇，料到她是跑去救援龙翔等人了，马上通过可视电话向夜来做了汇报。夜来当即召集玄武宗精英，赶着来此接应她。“幸好神木林并未遭到怪物袭击，”他对叶岚说，口气中不无埋怨，“否则哪能分得出这么多人手来援助你们？”
叶岚知他在意的是“天命之人”，想了想，向他伸出手去：“树木的心是不会说谎的，我不是你们以为的‘天命之人’。你可以自己试试，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夜来盯着她看了半晌，摇头说：“不必试了。你不是‘天命之人’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你总归是我玄武宗的不死英雄，我们不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咱们玄武宗历来推崇敬重武功高强、有胆有识的英雄，这是咱的传统。”
叶岚听得百感交集，责备他的话便说不出口。夜来趁机劝她多为玄武宗考虑，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叶岚听得颇不耐烦，讽刺道：“我可没听说哪家的英雄遇到敌人时只知道动员别人往上冲，自己倒缩在后头。”
夜来面红耳赤，分辩说：“我没说要你做那样的英雄，可我也不想当傻子。别的宗门现在都希望借助暗魂之手，消耗其他宗门的力量，我们为什么要抢着往火坑里跳啊？”
叶岚明白他说的是实情，闷不做声。“其实我倒并不奢望将来消灭暗魂以后，由咱们玄武宗统一纵横大陆。”夜来又说，“我只求咱们宗门别像从前风冥宗主在位那时候，总被别的宗门统治欺负。”
“那你应该抓紧时机，为玄武宗树立威望。”水玲珑正好从旁经过，听到他们这番谈话的后一半，插言说。她建议夜来亲率玄武宗弟子去解乱石窟之围。“一旦解围成功，罗汉宗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不但化解了两家上千年的恩怨，也可获得一个盟友。”她分析说。
夜来被她说得心动，但看了看身边那些伤犹在身的弟子，迟疑说：“就我们这些人去解围，能行吗？”
“我已让莫老通过联络仪把五宗联手的消息传了出去，并申请调集在附近各宗弟子来此。”水玲珑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整几天，等他们到了，由你领队，杀到乱石窟去。”
夜来对她的安排非常满意，随即找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令玄武宗弟子安营，并在周围设防。 几天以后，各宗门的弟子赶到他们安营之所，与他们会聚一处。众弟子纷纷寻找功力相当的别宗子弟，凑成五人小组，叶岚等人赶着向他们传授经验。之后夜来率领这支部队杀到乱石窟，顺利地全歼了围攻那里的风石军团。罗汉宗对此感激不尽。两大宗门有史以来的怨仇这才算真正化解了。夜来随后返回神木林，令叶岚率玄武宗弟子前往中镇，与其他宗门组队。沿路他们时常看到被风石军团分割成小股部队的人类联军，这些人在被他们解救出来之后，也都学会了五宗联手的方法。
随着五宗联手的作战方式推广开来，人类联军在与风石军团的交战中逐渐占了上风。人们纷纷传诵叶岚等五人发明这种作战方法的功绩，并把他们这个五人小组看作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方雷对此很不满意。“我实在不想和那个庸医一组，”有天他忍不住抱怨，“她太让人受不了了。”
不想这话恰好被水玲珑听到，她立即反击：“不想跟我一组你可以换啊！看看像你这样不知好歹、不懂感恩、不明事理的人，谁愿意跟你做搭档。”
“我怎么不知感恩了？”方雷被她这一连串的形容词说晕了头，跳着脚地喝问。
“我要是庸医的话，早就把你治死了。”水玲珑冷笑，“你还能神采奕奕地站在这里对着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
一提起这事，方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你不是庸医？就说上次你给我用的那啥药吧，倒是不疼了，可是痒了好多天……”
“不都说男子汉顶天立地，死都不怕吗？你连痒都怕，可见……”水玲珑有意停住，冲方雷揶揄地笑笑。
方雷狂怒，又无计可施。叶岚实在看不过眼，劝他说：“要说斗嘴，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玲珑姐的对手。你还是省省力气，别去招惹她了。”
“我没想招惹她。”方雷沮丧地承认叶岚说得在理，“每次都是她气我，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不会不生气吗？”龙翔好笑地说，“本来你就说不过她，一生起气来脑子就糊涂，不是更没胜算？”
“好像挺难的。”方雷垂头丧气，“我一见她就来气，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水玲珑甜甜地一笑：“那你这辈子还了我吧。我不计较那么多，一颗大钻石就行。”
方雷气得几乎晕倒。叶岚生怕事情闹大，赶紧拉着水玲珑躲了出去，一场风波才消弭于无形。
他们回到中镇不久，就又被派去执行保护科学家们修复通讯站的任务，在短短几个月内差不多走遍了纵横大陆西半部地区。自从和风昊君结成五人小组后，叶岚花费了漫长时间尽量淡化的感情便如野火焚烧后的春草，又蓬勃生长起来。而首次五宗联手时所看到的情景，使她产生了一个克制不住的意念：如果风昊君确是来自她所在的时代，那么在消灭暗魂之后，她是不是可以带他回公元2046年呢？
西部地区的通讯尚未完全恢复，叶岚等人就被招回中镇。原来五大宗主在各自圣地的通讯设备修复之时就又举行了紧急电话会议。他们认为，这次风石军团突袭，给人类联军造成了巨大损失，归根结底，其原因在于人类联军不了解怪物的底细。未来的战斗远比人们想象的复杂残酷得多，贸然激进的出击只会带来失败，应该先了解全面了解敌人和自身，再进行攻击。为此宗主们修改了战略战术，决定派出各宗门精英，探索暗魂军团的结构和组成，同时全面了解纵横世界的历史，尤其重要的是，必须找到那些参加过第一次纵横之战的人了解详情，因为五宗联手的方式可说是风昊君在走访过这些人之后，才与大家商讨出来的。
早在他们护送老莫等科学家到中镇的时候，龙翔就拜托老莫再造一台航时机。他也早想到了应该了解暗魂的全部情况，决定抽时间回公元2046年一趟。五宗主刚一下令调查暗魂的来历，他便提出了回未来的申请，并很快得到许可。临行前他向叶岚告别，得知叶岚被派去查询纵横大陆的历史，便体贴地问她，要不要代她去看望她的家人。叶岚踌躇良久，回答说：“先办正事吧。等消灭暗魂以后，我一定会回家去看看的。” 龙翔一回到公元2046年，就借助网络寻找到风无垢的踪迹——她已成为西岭大学附属天文研究所的研究员。于是西岭大学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他的第一个目的地。
风无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她已换上了当代白领流行的套装，一头如云的秀发在脑都盘成一个超大型的发髻，笑语晏晏，风采依旧。“你的推测是对的。”她先说出了龙翔最想知道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们发现，6500万年前那个时空点发生了异变，致使历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现代人救援部队必须在那个时空点全面阻击暗魂的进犯，才能确保公元2046年的存在。而自从你和方雷他们出发以后，公元2046年就恢复了正常，这也算一个证据吧。”
他们接着聊起往事。风无垢十分愧疚地告诉他：“我想是我把一切都搞糟了。天星诀中的最后一项，时空转移大法，是禁止我们修炼的。现在我才知道原因。”
“是因为它会破坏时空能量守恒？”龙翔一语中的。
“是，因为我并不像乘坐航时机那样，把自己分解为光子，在这个世界重组，而是直接跳跃过来的。这样的跳跃无法携带任何东西，我在移动时失落了冰璎珞……我想，这是对我的惩罚吧。”风无垢痛苦地说，“我甚至猜想，暗魂是否也是由于我的这次移动，才……”
“你千万别这么想。”龙翔急忙说，“我记得宇文教授发现的那块石碑上记载着，纵横世界的人们只是封印了暗魂，并不是把它完全消灭了。那就是说，暗魂是一直存在的，无论你是不是来了这里，它都会在这个时代苏醒。”
“你说得也对。在封印了暗魂的同时，我们的世界毁于一颗小行星的撞击，那可能是暗魂最后的反击。正是那次撞击，使我获得了在时空中移动的能量。”风无垢抱歉地说，“就算暗魂不是我带来的，可我也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你该守护的人，由于我的到来，被弹到纵横世界去了。”
“因为她和你具有相同的能量属性？”
“是。”风无垢点头，“风氏一族最后的传人，拥有金之能力。相传在他掌握了金之力后，他的右肩就会出现参宿的图案。”她启动仪器，给龙翔演示天象，“中国古代星空分为五宫，参宿属性为金，位于西宫白虎星域内，现在称之为猎户座，那三颗排成一条直线的星就是它的标志。”
龙翔看着参宿的全息影像，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我们曾经试图纠正这个事件，把风氏一族的传人换回来。”风无垢又说，“但是无论是使用航时机，还是时空转移大法，我都无法回到纵横世界了。”
“那也是因为时空能量守恒的限制。”龙翔勉强笑笑，“你无法离开，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风无垢这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告诉龙翔，风冥已经在这个时空重生，目前任职于西岭大学的考古系。“关于风氏一族的消息，都是他打听来的。”她不无骄傲地告诉龙翔。
龙翔关切地问起叶岚父母的消息。“他们也已经回来了。”风无垢面色古怪，“而且，叶岚多了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
龙翔记得他们初识的时候，他查过叶岚的资料，她本来应该是独生女。他震惊地问起缘由。“因为你们已经改变了历史。”风无垢苦笑，“随之改变的，还有我和冥的记忆。比如说，冥在刚刚重生时告诉过我，他感应到叶岚具有木之能力，怕暗魂对她下手，希望把她交给我来保护。可是现在他却记不得这件事了。”
他们的初见在龙翔心里留下了诸多疑惑，他一一询问。风无垢解释说，风冥发觉暗魂已潜入这个时空，并打算对叶岚不利，由于联络不到风无垢，他只能散射出自己的气息，引导风无垢来找他，同时幻化出自己的影像，指引叶岚去见宇文教授，并事先委托教授寻找风无垢的下落。“方雷那一记‘火之印’凑巧将他的元灵弹进了你的电脑，冥利用这个机会留下那张数独游戏的图表，同时也给教授的信箱里发了信。”风无垢说，“可惜暗魂的手下来得太快，教授没来得及阅读冥传给他的消息；我和教授又没配合好，结果误把叶岚也发射到远古去了。而且，和我的情况相同，我们试过很多次，也没法把她拉回来。”
“你目睹过纵横世界的毁灭，应该亲眼见过许多暗魂的手下。”龙翔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你还能不能记起关于它们的事？”
风无垢遗憾地摇摇头：“自从我发现记忆有所改变，就尽量把我还记得的事都记录下来。”她把自己记录下的资料转输入龙翔的电脑，“要想了解暗魂的底细，必须去查阅《纵横全史》。” 龙翔在公元2046年停留了5天，和风冥、宇文教授等人都见了面，对6500万年前那个时空点做了观测，并且组装了一台思维传动仪。他通过这台仪器呼叫仍在远古的叶岚。联络仪刚一接通，叶岚便着急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五宗主已经决定，重新开启时空之门，派我们去天玑693年。只等你回来我们就出发。”
龙翔问起详情，叶岚告诉他，风昊君请教过女羲，得知《灵怪鉴》为天星宗门下的展博所撰，此人在浑夕国灭亡时失踪后，于第一次纵横之战中重又露面，住在天玑693年的天塘镇。《灵怪鉴》一书也是这年才完成全稿的。
“我记得那位研究历史的司徒慧，就是宇文教授的学生，曾经说要写一本《纵横全史》的。”叶岚说，“五宗主已经派了人，去寻找他的下落。我们必须找到这两本书，才能全面了解暗魂。”
“我明白。”龙翔答道，“我可以从这里直接去天玑693年，我们在那里会合。不过需要你打开联络仪，给我做导航。”他想了想，又说，“我们尚且不清楚，暗魂是以何种方式使纵横世界所在时空发生的异变，所以，请你去通知老莫，请他回来一趟，研究这个问题。”
叶岚答应转告老莫，又要求和风无垢通话。龙翔在旁检查仪器运行情况。他只见风无垢频频点头，一边操作，不一刻她面前的显示器上便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形象。“这是谁啊？”他随口问。
“暂时没法告诉你。”风无垢笑了笑，“因为我也不知道呢。”
“如果你想找到他，不妨去调查一下他这套衣服的来历。”龙翔好心地指点，“这应该是哪所小学的校服。” 由于6500万年前的时空混乱不堪，龙翔比叶岚等人晚到了一个多月。叶岚在中央城市残余的城楼上接到了他，并告诉他，她和风昊君等人已经见过展博，拿到了《灵怪鉴》。 “我们先通过时空之门去了天塘镇。”她说，“到的时候正遇上风石军团围城。当时你不在，没法做五宗联手，可把我们都累惨了。”
龙翔赶忙致歉，又问起当前形势，得知第一次纵横之战已近尾声，五宗门在与怪物们的对决中获胜，将暗魂驱逐到了纵横大陆的中心部位。目前五大宗主于中央城市再次聚首，为的是施展“五恸搜魂”大法，找出暗魂的隐匿之处。
“司徒慧呢？”龙翔问。
“我们就是循着他的踪迹来的。”叶岚无奈地说，“这个疯子，居然选这种时候去勘察风冥大哥和离蛟对战之处。听说他前几天来了这里，然后就不见了。”她俯视城楼下，瀚海比她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缩小了一半，可以看出是后来的人们过度开采资源所致。而中央城市因受怪物们的围攻，也已被毁得不成样子。“我已经辨认不出当时对战的地方了，”她叹息着说，“只能等五大宗主施法完毕，再去找司徒慧。”她指指身后的宅院，“昊君他们在给五宗主护法，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接你。”
龙翔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看见罗晓镜匆匆走过残破的街道。“晓镜怎么也来了？”他记得罗晓镜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五宗小组的一员，按说她不可能受遣来此。
“她来探望她表哥，偷偷跟了来。是我替她说情，玲珑姐才答应的。”叶岚怜惜地看着罗晓镜，“可是展博学长对她非常冷淡。他要研究那些变异生物是如何被暗魂感染的，所以没和我们一起来……没想到展学长会变成那副样子，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了似的。”
“那是修习天星诀的副作用吧？”龙翔说，“你不觉得天星宗弟子都挺像神仙的吗？性情淡泊，不问外事，功夫越深的越清心寡欲。昊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甚至可以说是最近似神的人。”
叶岚笑了笑，正要开口，城楼下传来一阵欢呼。五大宗主已经成功地发现了暗魂潜藏的地点。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暗魂隐藏的地方并不显得荒凉阴森，而是极为静谧，环境优美。那是一个幽深的小水潭，距离中央城市不远，四周土地肥沃，水草茂盛。叶岚他们五人到达现场时，罗汉宗和祝由宗的弟子已经合力截断了河道，正在往外排水。
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散发出无比熟悉的气息。这里，就是当年风冥与离蛟对战之处！叶岚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上前叫道：“稍等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黑气从水潭中腾起，烟囱一般直竖向半天。水潭附近的弟子们被这道黑气一冲，尽数倒地。水玲珑高喊：“五宗联手！”
五人迅疾排出战阵，凝聚心神准备战斗。他们看到，黑气很快聚拢，形成了一个人形。“阿蛟！”叶岚惊呼出声。
黑气缭绕中的离蛟向叶岚微笑：“好久不见了，岚儿。一别千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是暗魂。”风昊君低声提醒，“它已经变成实体了。”
“我知道。”叶岚答道，质问离蛟，“风大哥呢？”
“他还在睡。”离蛟和蔼地笑道，“助我一臂之力，我来让他觉醒。”
“你骗不了我。”叶岚双手结印，“我要杀了你。”
离蛟诡秘地一笑：“你想毁了风冥的元灵？”
叶岚怔了怔。“准备出击！”水玲珑轻声命令道。瞬间，叶岚感觉到了五行的力量。水玲珑的冷静、方雷的热烈、龙翔的沉稳以及风昊君阳光般的温煦会聚在她体内，在她的血脉中流转。
那是生命的力量。叶岚忽地有所感悟。她伸出右手，不可思议的巨大能量直涌上来，在她手中凝成一柄闪着青光的刀。
“这不是毁灭，是超度。”叶岚闭上眼睛，凭着心灵的感应，用力把刀插进了离蛟的心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