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神韵
可是由海外白鹤衔来
潇洒风姿
必定是天上神仙赐予
爱恋你
不能自己 无法抗拒
感激上苍
让我在最美的季节
与你相遇
??织梦 《相遇1988》
风雪如一只只白色的小鸟,在天地间自由飞翔。
风雪像一片片柔软的飞刀,刺破天地间的骄傲。
阳光下,这一群群小鸟,这一片片飞刀,都如金鳞般腾空乱舞,闪闪烁烁,宛如一条条自天而下的蛟龙,翻江倒海,任意腾挪。
雪花落在脸上,酥酥的,凉凉的,如一只冰凝的小手,轻轻拂过额头,归于无形,残留在脸上的余痕,竟似带着些许温暖。
彻骨的寒冷使叶岚渐渐清醒。她检视自己的身子:还好,确实是实体。之前刚刚恢复自我意识的时候,她竟恍惚感到自己已融化为一团雾气,和这飞扬激荡的大雪同化了。
“我这是在哪里?”叶岚擦擦满面的碎雪,望着这陌生的白色世界。不久前经历过的一切又在心头浮现??
爸爸妈妈很可能已被暗魂吞噬了,教授这么告诉过她;风无忌,她一见如故的朋友,可能被暗魂抓走了;公元2046年的世界正在遭受暗魂的袭击;龙翔、方雷、水玲珑,都被选中,成为抵抗暗魂的战士,连那神仙似的美女风无垢都拥有抵御暗魂的能力;惟有她……
“你可以回家了。”现今回想起来,宇文教授的声音显得那么刺耳。因着这句话,她心中曾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平。
然而,那从天而降的巨大脚爪一刹那改变了她的争强好胜??还是做个普通人,去过平凡、平静的生活比较好!战斗,那不是她能做的事。
她依然记得怪兽的脚爪踏破天花板时龙翔的怒吼。她隐约感觉到,他是想保护她的。同一天认识的这四个人中,龙翔是最为老实厚道的一个。如今想起他,她心底不自觉地升起一丝依恋。
但出手救她的仍是风无垢。这是风无垢第二次救了她。如果她没弄错的话,风无垢对她施了瞬间转移术,将她转移到了航时机上。
所以,她才会落在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若她真能相信宇文教授的话,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在6500万年前!
其他人在哪里?他们……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叶岚打了个寒噤,放声呼喊:“无垢姐姐!龙翔……”
寒风夹杂着雪片,狂烈地击在脸上,吹散了她的呼唤。
干燥而寒冷的风掠过大地,风声似在嘲笑,嘲笑她的无奈、她的无能、她的无助。
叶岚茫然四望。
四野茫茫,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片银白,一切真相都掩盖在白雪之下,风雪恶意地向她炫耀着,招摇着。
孤独与恐惧猛地攫住了叶岚的心。她不得不开始相信,前不久发生的事,那些她以为是出自某人的恶作剧的事,都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如今她只剩下孤单单一个人了!
……
一道冰冷邪恶的气息直袭她的肋下。叶岚本能地闪身,回头望去。
眼前的地面骤然扩出一个黑色巨洞,那只可怕的怪兽嘻嘻怪笑着从中蹿出,“嗷”地狂叫一声,又朝叶岚猛扑过来,嘶嘶热气几乎喷到了她的脸上。
它长着一双紫红色的眼睛,散着炽热浑浊而贪婪的光芒,它的身体像一个变异的大头婴儿,四肢萎缩,脸上却挂着毛绒绒的胡子,身后那双粉色翅膀张开,上面有无数的斑斑点点,像是一只只脓肿的眼球。
啊!叶岚脚一软,不觉蜷缩起身体。双翅兽从她头上飞过,翅膀在天空中一张,又一个旋身,如尖锥般落入地下。
地面上蹿出一道道雪花,宛如白色的喷泉,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四面八方都涌起了无边的雪柱,将这个小小的女孩团团围住。
叶岚怔怔地望着四周的雪柱??还没搞清楚身在何地,就要糊里糊涂地死了?噢,都怪该死的宇文教授,以及那台该死的航时机!居然把她这样一个弱质女子丢在一个野蛮的洪荒之地,最后还要被不明种类的怪兽吃掉!假如人死后有灵,她定要去找教授讨回公道……
一股强劲而不失柔和的力道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雪柱的包围,卷住叶岚柔弱的身躯。叶岚腾云驾雾一般飞出了雪柱之外,落入一具温暖的胸膛。
好熟悉的力道!叶岚一阵惊喜。她怎么忘了,她有那样一个美丽又可靠的守护神?
毫无疑问,这力道来自风无垢。不久前她就是用了这种方法,将叶岚送上了航时机。
叶岚放心地微笑,抬头。然后就又怔住了。
紧拥着她的,是个天神般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他有一张白皙俊美的脸,乌眉叠翠、红唇逸彩,一双眼睛是纯正的黑色,如同古老神秘的银河之心,深邃、灿亮、使人沉醉,银蓝色的长发,以一根金色的发带松松地系住,发丝随着狂风飞扬,拂过叶岚的脸庞,像情人温柔灵活的手指,撩动她的心弦。慌乱中她注意到他身材颀长,穿着件雪白的长袍,腰上束着金色环带。
下次谁要是再敢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瞎掰”,她一定要去撕那人的嘴!叶岚恍恍惚惚地想,事实上,神仙偶尔也会下凡的……
“别惊慌。”男子放开搂住叶岚的臂膀,淡淡地说。
清朗柔和的语音,听在耳中,就像炎夏吃了冰激凌、严冬饮了温热的醇酒那么舒服。叶岚非常想告诉这男人,此刻她不是惊慌,而是惊艳!
她没有机会细细欣赏这位天神。白衣男子将她挡在身后,变换了几次手势,冲着右侧挥出一掌。
掌风激荡,激起满地冰雪,化作一团十几米的白色冰晶掌,往前推去。
那反扑而来的猛兽刚腾身半空,还未攻到近处,就给这巨冰之掌打在身上,全身立起的钢毛,都结成了一块块凝冻,重重落到地上,雪粉溅起,四下飞散。
双翼兽嘶嘶呼吸着,突然间沉入地下,寂然无踪。
“走!”男子轻轻携起叶岚的手,凌空滑行,向旁让开数丈。
这是不折不扣的“御风而行”!叶岚开心得直想尖叫。
她的叫声噎在喉咙里。她看到,在他们刚刚立足之处,蓦地冒出一个兽头!
怪兽一击扑空,嘶吼一声,晃动身形。千百个双翼兽从雪地中扑腾上天,千百个双翼兽在地上霍霍磨牙,还有千百个双翼兽在地底咆哮。
叶岚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抓紧男子的衣袖。“这……这是……”她紧张得声音发颤。
“障蝠。”男子轻松随意地答道。
“天!”叶岚环顾那些蝙蝠似的怪兽。它们正在逐渐缩小包围圈。这么多,怎么办?
“解厄式!”男子清叱一声。
无数纷飞飘扬的雪花仿似接到了命令,飞速旋转着,化作一只只切金断玉的转轮,朝无数的障蝠身上射去。
千百颗流星,千百道剑光,千百只蝴蝶,千百条匹练……千百片雪花射入了千百只障蝠的脑中,障蝠们嗷嗷叫唤,如水中倒影,摇荡、破碎、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只障蝠捂着一只受伤的眼睛蹲伏在地上。它恨恨地瞪了白衣男子一眼,没入雪地中,不见了。
“这才是真正的障蝠,对吗?”叶岚好奇地问。
“唔。”白衣男子应了一声,警惕地扫视四周。
“嗯,这个,”叶岚清清嗓子,“请问……”
白衣男子倏地挺臂前刺。一缕银芒一闪即逝。叶岚侧目,那只障蝠倒毙在她身后,兽身上不见半点伤痕。
古雅的剑柄握在白衣男子手中,却看不到剑刃。叶岚甚至怀疑,方才看到的那缕银芒是她的错觉。
白衣男子一抖袍袖收了剑,拉着叶岚退后几步。他右手结印,划了一个圆圈,将那只怪兽的尸身圈在当中。
障蝠的尸体迅速腐烂,化作累累白骨,又在风中散成灰烟,丝丝缕缕的黑气自尸身上腾起。白衣男子默念法咒。
黑气变为白雾,消散在风雪中。男子转向叶岚,微微一笑。
霎时间,叶岚觉得心口受了重重一击,心跳呼吸悉数停止,她感到不仅她的心碎了,她的人也碎了,身心全部化为粉尘,消融在这男子清澈的眼眸中,消融在他温煦的笑靥里。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男子柔声问。
清朗的声音敲碎了幻觉。叶岚一摊双手,干脆地回答:“忘记了。”
白衣男子依然微笑。他是在嘲笑她吗?叶岚懊恼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男子答道。
冷淡、疏远、彬彬有礼的回答,那么清楚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一瞬间,叶岚极度痛恨自己不具备风无垢那样的美貌和能力。她不服气地瞪着那男子,搭讪着问:“你的剑……”
“你看到了我的剑?”白衣男子讶然。
“只看到剑柄。”叶岚实实在在地说,“它没有刃,是吗?”
男子沉默了片刻,说:“含光剑本就应该是看不到的。”
“你的剑叫‘含光’?”叶岚立时想起了古书上的记载,“《列子•汤问》里说,卫孔周有三剑,分别名含光、承影和宵练……”她忽然调皮地一笑,“请问,你是叫孔周呢,还是叫列御寇?”
“风昊君。”这个白衣男子恬淡地微笑着说。
“我叫叶岚。”叶岚伸出手来,“噢,不是兰花的‘兰’,是山岚的‘岚’。我来自公元2046年。”
风昊君困惑地看着她伸出的手:“现代人……你们这么称呼自己?”
“大概是吧。”叶岚老实不客气地握住他的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并没打算叫你‘老祖宗’,古代人。”她很威风地一口气说到这里,然后很丢人地打了个大喷嚏。
风昊君静静望着她,似在思量该怎么办。叶岚不忍见他为难,叹息一声,代他做了决定:“你见过其他现代人?他们都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没见过。”风昊君有条不紊地回答,“听说他们目前都集中在中镇,离这里很远。这里是天星宗的地界,在纵横大陆极北之地。”
“哦……”这回轮到叶岚为难了。
“如果你愿意,请随我到浮空城,允许我招待你。”风昊君说。
“哇噻!”怎么可能不愿意?叶岚险些没乐翻了,“浮空城在哪里?”
“北方,”风昊君指点着,“?山、敦题山和无逢山汇合之巅。”
浮空城远望如陀螺如圆锥,上宽下窄,底部尖锥与三座山峰正对着,但并不接触,四周还有几十余块圆形巨石飞动。叶岚默数一下,这些石头中有九块特别硕大,另外的66颗相形之下显得十分细小,它们依照各自的轨道,围绕着浮空城不停地旋转。“这是太阳系的模型吗?九大行星和66颗卫星。”
“是。”风昊君的眼中多了一丝钦敬。
“可是天文学家们把冥王星从九大行星中开除了。”叶岚遗憾地说,“他们说它只能算矮行星,这是几十年前的事。”
“哦。”这是出于礼貌的回应,不带半分热情。
“我不喜欢他们这个决定。”叶岚絮叨着,“因为我是天蝎座生人,冥王星是我的守护星呢。”
“我不了解你们的风俗。”风昊君说着,又拉起叶岚的手,踏雪滑向?山,顺峰而上。
不一会儿,他们便登上了峰巅。叶岚回望脚下,只见一块块巨石在城下漂浮,慢慢挪移。风昊君带着叶岚飘上其中一块,又飞速换形移位,以浮石作跳板,进入城内。
风迎面吹来,身心都飘浮在半空,是因为她确实在御风而行,还是因为陪在身边的是这个优雅脱俗的男人?叶岚望向下方,三座高峰都在脚下;雪白的大地,像是一块奶油蛋糕,它们就是奶油蛋糕上的蜡烛。
“真不知道这城是怎么建起来的,到底靠什么抵抗地球重力?”叶岚不由得嘀咕。
“法力。”风昊君简洁地回答,带着叶岚踏上一条彩石铺成的小路。
叶岚左右顾盼,只见小路两边都有溶溶仙雾缭绕,亭台楼阁在云中露出一角,花园山石四处皆是,奇花怪草各地遍布,珍禽异兽时而出没,这里,可真是一个空中的世外桃源啊!
街道上,行人三五成群,打扮各异。叶岚偷眼观看,这些人全都长得很高,体形清瘦健颀,肌肉匀称发达,肤色洁白润泽,头发似是从不修剪,长长地拖在身后,以不同颜色的发带系住。这些人的眼睛颜色十分漂亮,有淡紫、淡蓝、淡绿、琥珀色……宝石般璀璨晶莹。他们多穿着长袍,衣装或为天蓝色、或为银白色、或为金黄色、或为橙黄色,俊雅飘逸。他们行动敏捷,身手矫健,纵身一跃就有十几米远,瞧得叶岚羡慕不已。
风昊君引着叶岚来到一座小楼前,开门请她入内。这间堂屋明显是主人待客之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老树圆桌,几只树墩摆在圆桌旁,桌上有一只白玉香炉,几片翠绿的嫩叶从香炉烟灰内长出,几缕线也似的白烟从叶端升起,在屋中袅袅散开,异香扑鼻。
“委屈姑娘先在我屋内歇息片刻。”风昊君指着树墩示意,看着叶岚坐了,道声“失陪”,转身出屋去了。
叶岚游目四顾。墙壁上雕刻着图案,是一群群的星体。那些星宿她全都认得,和从前父母带她去野外看到的差不多。“6500万年前的星空,竟然和2046年的一致?!”她震惊地想,“这怎么可能?”
她并没听到脚步声,可那熟悉的气息使她知道,风昊君回来了。抬起头,她看到他俊朗的容颜,也看到了他手中那只碧玉盅。“苦根茶。”他解释说,“银伯刚为你调配的,具有很好的祛寒效果。不过……”他有些迟疑,“比较苦……”
这是她的心上人亲手捧来的耶!别说只是一盏苦茶了,就算是一缸砒霜,她也照样能喝得涓滴不剩。“放心,我不怕苦。”叶岚站起,接过茶盅一饮而尽,不禁想起了同班的死党罗晓镜,那个宁死不肯吃苦药的家伙。看来今后罗大小姐若有个小灾小恙,只需为她找帅哥一名劝药即可。
恋爱中的女人,在面对情郎的时候,都会一跃成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勇士。
“呃……”风昊君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叶岚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该喝那么快。”风昊君接过茶盅,放到圆桌上。
叶岚轻笑:“我说了,我不怕苦。”
“可是……”风昊君目中第一次流露出烦恼,“会醉。”
“你骗人。”叶岚笑道,“没听说喝茶也能喝醉。”
“我从来不骗人。”风昊君认真地说,“我不会。”
“骗人最简单了,只要说假话就好了嘛。比如说,你告诉我喝茶也能醉,这就是假话……喔……”叶岚感到脚底下轻飘飘的,灵魂不住地上浮、上浮、浮出了身外,飘于半空,俯视着下方的自己和风昊君。“不是假话?”她嘟囔着,“真的会醉。”
风昊君无奈长叹:“我不会说假话。”
“醉了好啊。”叶岚咯咯笑个不停。
“有什么好?”那个好男人不解地说,“会头痛。”
“可以借醉撒疯。”叶岚忽地欺近身去,伸指轻触风昊君的脸颊,“你的皮肤……好细……你可恶!”
“我哪里可恶?”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长得比我还美,怎的不是可恶?!”叶岚愤愤地指控。
“哦!”风昊君懊丧地自语,“原来不用喝醉也会头痛。”他轻轻推开叶岚,右手?指举至眉心。
“你……结法印?”虽然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可是她神思清明,灵敏异常,并且,她突然之间不必想就能洞悉他的肢体语言,明白他内心所想。叶岚直率地问:“想测试我是否被暗魂感染了?”
“对。”风昊君垂下手,“那只障蝠,它临死时散发的黑气能感染其他生物,使它们变成暗魂的手下,以人类的恐惧、怨恨、悲观等一切负面情感为食粮。”
“我……怎么样?”
“正常。”风昊君停了一瞬,抱歉地加了一句,“冒犯了。”
叶岚轻哼:“还有呢?”
“对不起。”
“这样就完了?你冒犯了我耶!”
“唉??”这声长叹更像是呻吟,“你还要怎样?”
“教我法术。据说暗魂吞噬了我的父母,我不想放过它。”
“……好吧。”
“我还要找到和我一起来这个年代的同伴……要走好远的路,可能会遇到怪兽,我必须学会法术。”叶岚一气不停地说,连不想说的话也溜了出来,“而且,我会法术的话,下次遇到怪兽,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风昊君诚实地说。
“不许说‘不’!”叶岚抓住风昊君的衣领,尽力摇晃着他??虽然摇不动他分毫,“我要学法术!你要是不肯教我,我就……哼!”
“不必威胁,我已经答应了。”风昊君低头看着自己的衣领,平和地说。
“我就要去满大街嚷嚷,你不安好心,用苦根茶灌醉了我!”
“星辰在上!”风昊君哀叫,“叶岚!你醒醒吧!我已经答应了……”
“你答应了?那太好了。”叶岚松开手,“作为报答,我给你一个警告:千万不要招女孩子,不管是招惹还是招待,都不要!否则你一定会倒霉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她就靠在风昊君身上,睡了个不省人事。
第二天叶岚醒来,忆起头一天的事,后悔得恨不得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幸好她不大清楚浮空城有没有豆腐这种东西。倒是风昊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来问她是不是真想学法术。叶岚正巴不得他如此,当即羞答答地点了头。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叶岚很快和天星宗的众弟子混熟了,知道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为天玑876年,这时地球上只有一块圆形的古大陆,称为“纵横大陆”。古大陆的人们早已掌握了金木水火土五种自然之力,因而形成了天星、玄武、祝由、遁甲和罗汉五大宗门。纵横世界以大陆中部地区的呼啸平原为中心,五大宗门集居在呼啸平原周边地区,以各自的居住地为圣地。天星宗的圣地就是浮空城。天星宗人以各种天体为崇拜对象,以研究日月变化与星辰运转规律为日常功课,每逢有特异天象呈现时,都要举行盛大的祭祀和消灾仪式。
在叶岚看来,天星宗是个相当封闭且排外的宗派。他们采用家族议会制,推举能力最高的人为宗主,宗主之下,设有左右护法,两名护法均为世袭,再下依次为上相、上将、次相、次将、祀官、领将等,最后才是弟子,而那些仆从、奴隶等,在宗门中是没有地位的。该宗门极其讲究出身纯正,武功??也就是叶岚眼中的法术??概不外传。她能随风昊君修习武功,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只因为风昊君份属“代宗主”,为当代宗主女羲的养子。听天星宗的弟子说,女羲平日都在闭关,宗门中的日常事务,多交给左右护法商秋空和巫真以及上相羽婴等人打理。名为代宗主的风昊君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具体事务要管理,做得最多的就是替女羲传令。
并不具备天星宗血统的风昊君能得女羲如此信任,也实属异数。听说这和他的来历有关。
没有人知道风昊君的来历。20年前的某一天,他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浮空城内。而这一天,正是女羲最小的女儿商无垢失踪800年的忌日。风昊君当时只有八九岁,可这个小小的孩童,却已能熟练地使用金之力,似是生来就具备天星宗的武功,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于是,已多年不问外事的天星宗主女羲决定亲自调教这个男孩。
于是,短短20年,风昊君飞速成长为天星宗最强的斗士。和一般的天星宗弟子不同,他使用的武器不是量天尺,而是一柄无刃剑,名为含光,据说这把剑是他来到浮空城时唯一的随身之物。
“他会不会和我一样,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呢?”叶岚这么暗自猜测。
不仅仅是猜测,应该说,她是如此这般地暗自祈望着。
来到纵横世界已有月余,她仍然未能完全说服自己,把过去那段时日发生的一切当作现实来接受。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父母已被暗魂吞噬这个消息。没有亲眼目睹父母的死亡,她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也无法想象,她出生、生活的那个时代,会变成一个怪物统治的世界。
她甚至不能相信,她真的来到了远古。
她觉得,她只是堕入了一个荒唐的梦,一个太过真实而漫长的梦。有朝一日,当她从这个怪梦中抽出身来,彻底清醒,她曾经拥有过的那个世界,2046年的那个世界,一定还如她沉睡前一样平和美好,安然无恙。她不会失去什么。她一直如此这般地安慰着自己。
而这种自我安慰,每每在早上醒来时,在看到仍然陌生的环境时,在看到她费尽心力也无法理解的天星宗人时,就被击得粉碎。
她只能很鸵鸟地告诉自己:现今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噩梦。
而风昊君,是这个噩梦中唯一的亮色。每当看到他清澈纯净的眼眸,她就不再感到孤单、空虚,而觉得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只因为他,她舍不得从这个噩梦中清醒。
她尤其喜欢跟他一起去观象台看星星。看着那些熟悉的星宿,她就像见到了老朋友,那总会使她放松下来。她甚至根据观测推算出,在这个噩梦里她所看到的是公元前8000年时的天象。
每一个天星宗的弟子都掌握了相当精深的天文学知识,可以说,他们中的每个人,在公元2046年都有资格成为天文学家。风昊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是,即使是风昊君,也对叶岚在天文学上的“造诣”赞不绝口??他当然不知道,叶岚所掌握的这些,都是从前在西岭大学天文系的网站上看来的。
唯一令叶岚感到沮丧的,是她的“修行问题”。跟着风昊君学了这许多时日的武功,她始终没有半点长进。风昊君认为,很可能她不适合修习天星宗的功夫。“天有五星,地有五方,”他告诉叶岚,“人有五行之属,端看你属于哪一种体质。选择与自己属性相同的功夫来练,就会事半功倍,否则就可能一事无成。”
“那么我属于哪种体质呢?”叶岚好奇地问。
“那要靠你自己去发现。”风昊君耐心地说,“如果你已练就了功夫,我倒是一眼就可看出你属于哪个宗门。但是你并不会武功,那么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你适合练哪家的功夫。”
“我怎么才能知道我适合修习哪个宗门的功夫呢?”叶岚又问。
“感应。”风昊君说,“大多数有潜质的人,在遇到和自己属性相近的气息,都会有感应。”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好亲切。”这是叶岚的心声,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好再问:“要是哪个宗派的功夫都不适合我学,那怎么办?”
“这种情况很少见。”风昊君说,“一般来说,五行中总有某一属性与你相近。不过,也有些人并不喜欢修习武功,因为练功毕竟很辛苦。较为懒散的人通常会选择其他行业,比如说,做一名工匠。”
叶岚看看自己的手,权衡片刻,叹了口气:“比起做工匠来,还是学武功比较实际。”
“若你已下定决心学武功,不妨随我去中镇。”风昊君提议,“10天后,五宗在中镇举行第三次会议,届时五大宗门的首脑人物都会去参加集会。你可以到那里去观摩一下,看看你适合修习哪家的功夫,顺便找你的现代人同伴。”
叶岚问了风昊君,才知道纵横大陆原本有五座城镇,分别为夹在罗汉宗与玄武宗之间的盘榕镇、位于遁甲宗与罗汉宗之间的祭牙镇、处于天星宗和祝由宗中间的龙骨山镇、建于天星宗与遁甲宗之间的天塘镇以及在祝由宗与玄武宗之间的水鱼镇。中镇是在五镇之后建成的,其建立宗旨是镇压暗魂和团结五宗。它是纵横大陆的经济文化中心,同时也是大陆各大河流水源的汇合点,各宗都派了守护者在中镇里长驻。这一次的五宗会议,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联合现代人对付暗魂,五宗的宗主都已答应前往参加。只是由于天星宗的宗主女羲尚在闭关,恐怕来不及在集会第一天赶到会场,所以特别派遣代宗主风昊君替她向大家致歉,并临时指定左护法商秋空担负统帅众人之责。
中镇是个巨大而繁荣的城市,分为内外两城,铁器店、药品店、首饰店、缝纫店、酒馆、仓库、礼堂、竞技场等一应俱全,还附带有科技研究所??古代人称之为“炮厂”。城市的管理者称为“城主”,由市民选举产生,住在城市管理处。各宗门都在此建立了自己的管理机构。叶岚随着天星宗的众人来到天星宗的驿馆,丢下简单的行装,就跑出去看风景。她实在已憋闷得太久了。
景仰之台是中镇的标志性建筑。高高的景仰之台上,有着形状奇古、线条优美的雕像。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由于诸多现代人到来,促使五大宗门再次举行集会,中镇一下子人满为患,许多临时性的行业也应运而生,其中尤以“引路使”这一职业发展得最为红火。所谓“引路使”,相当于现代的导游,不过在为来客讲解本地著名建筑的同时,这些引路使们也为大家提供指路、交通、食宿等各种配套服务。他们的服务对象多是现代人。叶岚挤在人群里,听一位引路使介绍那些雕像??五座形状各异的雕像分别代表五大宗门,还有一套五宗联合雕像,象征五大宗门团结互助,永结同心。
各派弟子都在夸赞自己宗门的雕像。叶岚留心观察:遁甲宗的弟子们的衣服都有着金属光泽,他们肤色苍白,骨骼粗大,却显得极为孱弱;祝由宗的弟子们身披鳞甲战衣,颈部、面部、手臂等处皆有刺青,身体似为一层极淡的蓝光包裹着,行动间隐见光影流动,如水波荡漾。玄武宗弟子的服装质料均为鸟羽或动物皮革,腰系树叶或草藤,他们体形匀称,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用绿色汁液涂抹。罗汉宗弟子彪悍强壮,态度沉稳如大地,肤色也多为土地一般的古铜色和淡棕红色。在叶岚看来,罗汉宗的弟子是最近似正常人的古人了。不过,看来看去,她不得不承认,还是天星宗的弟子们最为俊美可人。但天星宗人几乎个个性情淡泊冲和,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面。叶岚遗憾地发现,在场的人里,做天星宗人打扮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人群忽地一阵骚动,有顷,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人们拥挤着,叫嚷着,都想凑近前看个究竟。叶岚被夹裹在人群中推来推去,挤得头晕脑涨。她抓住身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玄武宗的弟子和罗汉宗的弟子吵起来了。”那人说。
“嘁!”叶岚不禁抱怨:“在这种地方吵架?”
“太不懂事了。”那人附和说。
“怎么没人劝劝他们呢?”叶岚说着,向吵闹声来处挤去。
“请让一让。”一个冷峭的声音徐徐响起,音量不高,却盖过了场中的喧嚣,显示出不可抗拒的威严。
人们顿时安静下来,随即很有秩序地让开一条路。叶岚抬眼看去。
她觉得她看到了一棵会走路的树!那棵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刚才吵闹的那两拨人面前,冷冷地说:“这些事留到会议开始后再讨论岂非更好?”
没有人反驳,甚至没有人开口。场内一片沉静。那棵树旁若无人地朝着玄武宗的雕像深施一礼,然后吩咐道:“玄武宗门下,回管理处去。”
玄武宗的弟子们恭谨地执行了“树”的命令。
叶岚仔细打量着这个被她误看作树的男人:他大约30出头年岁,面容冷峻,神情坚毅,头上的冠帽由颜色鲜艳的鸟羽编织而成,饰有鲜花和嫩绿的枝叶,五彩缤纷;巨大的圆形耳环银光闪烁,和他身上那副不知名的铠甲相映生辉,未被甲胄遮住的皮肤也涂抹了汁液,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绿色,一个狭长的包袱环系腰间,蠕动不已。
这身形、这面容、这神情,家人一般亲切,仿似前生就已熟识。叶岚心头蓦地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触。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一种极其陌生的归属感,犹如在迢遥时空中寻找到了真我,寻找到了归依。
叶岚清楚地记得,在公元2046年她初见风无忌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触。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凝注,回头扫了她一眼。
深邃悠远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瞬间洞察了她的心思。男人唇边掠过一抹神秘的微笑。他向叶岚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好酷的一棵树啊!”叶岚情不自禁喃喃低语。
“若是夜来听到有人叫他‘树’,不必涂树液,全身也会发绿的。”古怪的语音伴随着窃笑声,轻轻拂过叶岚耳边。
叶岚回头。说话的竟是一只紫红色的小鸟!
鸟儿歪着头端详她,一双绿莹莹的宝石般的眼睛中充满嘲弄。它抖抖翎毛,又笑了两声,说:“你以为是树的那个人,是玄武宗的宗主,夜来。”
玄武宗承袭了木之力,在控制使用植物的力量方面有特异的天赋和本领。他们的社会体系混合了奴隶制和氏族制,宗门中以勇武排位,5年一换届,夜来已蝉联了六届宗主之位,是目前玄武宗里武艺和施蛊术最精深的人,玄武宗上下一致认定的历代最英勇神武的英雄。想不到他居然这样年轻。叶岚想着,又看看那只鸟。
小鸟蹲在一个人的肩头,一对细小的爪子几乎嵌进了那人的肩膀。
那是个相貌平凡、打扮毫不起眼的中年人,表情呆滞木讷,老实得一塌糊涂。
一个被生活鞭笞得疲惫不堪的人,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星球,都能随手搂到一大把。
叶岚放心地笑笑,和气地问:“你的鸟儿?”
“你错了!”那只自命不凡的鸟儿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我自己的,”它斜睨着爪下的人,“这人是我的奴隶。”
的确,过分溺爱宠物的人,最后都会成为宠物的奴隶。叶岚忍不住笑出声来。“腹语术?”她直视那人的眼睛,问道。
“啊,天星宗的姑娘,都是既聪明,又漂亮。”鸟儿回答。
叶岚心花怒放,伸指逗弄小鸟:“你叫什么?比人还聪明的鸟儿。”
“我叫小宝石。”鸟儿说,“我的奴隶叫蒙玛,是做粮食生意的。”
“我叫叶岚。”叶岚没有说出自己现代人的身份。她更喜欢被人当作天星宗弟子。
“好心的姑娘,愿不愿意帮蒙玛一个忙?”依然是小宝石在说话,“告诉我们,天星宗来了多少人,这样我们就可以送适当分量的食物到你们的管理处去了。”
叶岚很愿意帮这个忙。但是??
“哎呀,我也不清楚我们天星宗来了多少人。”她抱歉地说。
小宝石不屑地吹了声口哨:“真没用!这都不知道。”
“什么嘛!”叶岚不服,“这事又不归我管,不知道还不正常?”
“唉!”小宝石叹息,“你这么糊涂,万一遇上现代人还得了?”
“什么?!”叶岚火冒三丈。不过,她顾不得维护自己的颜面,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现代人怎么了?”
“你真当他们是来帮咱们对付暗魂的?”小宝石眼中嘲弄之色更浓,“根本不对!他们的目的,是夺取咱们的资源!”
“谁说的?”
“刚才那些罗汉宗的弟子都这么说,你没听见吗?”
“胡说八道!”叶岚气道,“造谣,污蔑……”
小宝石冷哼一声:“不单糊涂,还固执,你算是没救了。”它呼哨一声,“蒙玛,我们走。”
一人一鸟相伴离去。留下叶岚立在当地,气得发抖。
几名罗汉宗的弟子从她身边经过。叶岚攥紧拳,愤愤地盯着他们。
如果她会武功的话,她就可以壮起胆冲上去拦住他们,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散布那样恶毒的谣言。
罗汉宗的弟子们纷纷侧目。半晌,其中一个走到她面前,沉声问:“你是叶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