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龙之悲歌 12节 金光神咒
作者:萧羽

 
  中镇会议召开后的第23天,天玑876年11月7日早晨,暗魂大军大举进攻龙骨山镇。
  金之结界已破,城内已无任何力量可以抵挡暗魂大军的进攻。只见一排排、一行行、一队队、一列列衣甲整齐、步调一致的黑色军团,如同一片又一片从天际飘来的乌云覆盖了龙骨山镇的土地,慢慢地将这个倔强的城池吞噬掉。暗魂的威仪所到之处,无人敢反抗,也无人有能力反抗。
  林峰扶着伤重的巫倾城,立于残破的东门城楼之上,靠着残垣断壁,绝望地看着他的子民们,包括残存的龙城卫兵们和苟活着的莫登尼斯和文明人们纷纷走出门来,向威武的暗魂军队投降,看着那些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暗魂的人们,立刻又变成了新的暗魂。人类向邪恶屈服了。
  巫倾城运功以圣女之光的真气替两人疗伤。
  林峰苦笑:“还是不要浪费真气了。就凭我们两个人,如何对抗得了暗魂?”
  巫倾城默然。
  林峰突然想到,自己埋藏在心底里的对巫倾城的爱,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回头激动地望着巫倾城的脸,望着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饱含着爱意。
  林峰想张嘴,但知道已经不必说话了。两人的眼神,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暗魂的统帅夜隼在一队黑骑兵的簇拥下,骑着一匹高大的归刺兽来到城楼下。他将手里的鬼神刀高高地举了起来,向城楼上的林峰示威。他又征服了一座城池,又征服了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类。
  林峰惭愧地喃喃自语道:“我败了,我们败了。”
  “不,不……”巫倾城亲昵地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对人类失去希望。”
  “希望?我们还有希望吗?”
  烈日高高地悬挂着。一缕金光,自空中播撒了下来,轻轻地滋润着这片被战火燃烧得破烂不堪的大地,深情地抚慰着它。于是,一瞬间,整个龙骨山镇都笼罩在一片金光灿烂当中。在这片金光之下,所有的罪恶,都变得善良了,所有的暴戾,都变得仁慈了,所有的杀戮,都烟消云散……那些城里城外的暗魂大军,被这些金光一照,仿佛中了定神咒,竟然全都住了脚,一动不动,尽情地接受着金光的沐浴,陶醉在一片金光灿烂之中……
  林峰看到这一个奇异的情景,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
  巫倾城笑眯眯地答道:“金光神咒。”
  “啊?”林峰回首,看见了他一生中最可怕的事。巫倾城哭了,她的脸上,滚着两行热泪。
  “祝由宗的金光神咒,我们最伟大的法术,它可以洗涤世间一切的罪孽,可以拯救所有邪恶的灵魂。”
  “你,你……”
  “金光神咒所到之处,暗魂的魔咒都将被破解。我要让这些被暗魂控制的人和兽都回复本性。”
  “可是……可是巫真说过,没有足够的功力,念动神咒将会形神俱灭……”
  林峰无法再说下去。巫倾城淡淡地微笑着,无论是笑容,还是容貌,还是躯体,都在越来越淡,淡得和身边的所有空气一般,飘飘然,悠悠然,晃晃然……林峰急忙伸出手去,手到之处,多碰到的皆是梦幻泡影,林峰紧紧地拥抱,所抱的,只是一场空。
  巫倾城消失在一片金光之中。
  半空中飘落下一片纸。纸上染着暗褐色的血迹,正是林峰亲笔所书,要让女奴小青获得自由的数十个黑色的小字。
  林峰想哭,可是双眼剧痛刺骨,却没有半滴眼泪能流出来。
  林峰想喊,可是喉咙干涸撕裂,却没有半丝声音可以发出来。
  巫倾城死了。
  她用自己的生命和爱情所祭起来的金光神咒,仍在照耀着龙骨山镇。那些要向暗魂投降的人们,那些连同夜隼在内的暗魂军队们,都呆呆地站立着,接受着爱的洗礼,接受着崇高的洗礼,接受着自由的洗礼……他们的躯体正在发生变化,他们的灵魂正在发生变化,用不了多久,这些军队就会脱离暗魂的魔爪……
  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
  在那一片金光灿烂里,一队人马自西向东飞驰而来。
  龙骨山镇的援军,终于到了。领头的一人一骑,手持宝剑,风卷残云般杀入了暗魂阵中,不是商秋空是谁?商秋空后面,紧随着一位脚踏彩云紫衣女子,就是天星宗的女英雄紫云。再往后,就是文明人的高手东方亮,祝由宗宗主巫抵,遁甲宗宗主闻断参,罗汉宗宗主师吾定,玄武宗宗主夜来,龙骨山镇副城主不老翁……
  林峰先是吃了一惊,因为他一眼认出了那紫衣女子竟然是韩丹。可是一惊之后,马上后麻木了,冷漠了。一切人,一切事,在林峰的眼里,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金光神咒的照耀下,夜隼的双眼里,渐渐地流露出善良的目光。
  商秋空突然杀到,抬手一剑,夜隼的脑袋便从脖子上跌了下来,骨碌碌地滚进了臭水沟。
  人类联军蜂拥而至,斩瓜切菜一般,将那群被金光迷惑了心神对将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的暗魂军队们杀得片甲不留。
  面对杀戮,林峰木无表情,仿佛也形神俱灭了。
  天星宗的哲者羽厄曾经说过:形神俱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死法。因为这样死去的人没有尸体,更不会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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