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死的?” “尸体已经验过,是被烧死了。” “你肯定,他就是彭嵬?” “肯定没错。尸体虽然被烧得像一块黑炭,可是样子还保留的好好的,不过一碰就散了架了。” 林峰听了守尸人的报告,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之兆。 发现彭嵬的尸体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两个奴隶将尸体抬走,守尸人就争着向林峰这个新任城主献殷勤,并大费口舌去述说自己的尽忠职守,希望能调任一个更高尚一点的职位。林峰哪里有心思管那么多闲事。他一边走,一边沉思着。彭嵬确实是被火烧死的,而且是非常残暴的火,邪恶的火。他的死状,竟然和韩丹死时一模一样。韩丹是死于风火轮之下,难道彭嵬的死,也和暗魂有关吗? “林峰。”巫倾城几步追了上来。 林峰打发了几名卫兵去安抚因分配不到粮食而闹事的民众,回过头来道:“粮食已经耗尽了。” 巫倾城道:“我发现了一些疑点。” “我们没有粮食了。” “我刚才在停尸房里,看到了闻风遁的尸体。” “你的肚子难道就不饿吗?” “闻风遁是在与漆雕纤纤的决斗中伤重身亡的。” “对啊。” “他的胸前中了漆雕纤纤一掌。” “没错。” “可是,刚才我看他尸体时,发现他的脖子断了。” “谁和他有那么大的冤仇,死了之后还去折磨他的尸体。” “我怀疑,他的死并非由于胸前一掌,而是颈骨折断所致。” “这么说,龙骨山镇里还有内奸?” “不但还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的武功比彭嵬还要厉害。他既有杀彭嵬的武功,还要有杀闻风遁的机会。这个人恐怕大有来头。” 林峰骇然道:“你指的是谁?” 巫倾城道:“还会有谁?你是否记得,羽城主临死时,令你出示照煞剑,当时照煞剑自鸣不息。” “这怎么可能?” “照煞剑遇暗魂而自鸣。羽城主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谁是内奸,可是又迫于无奈要维护他,保护他。你是否记得羽城主死时的表情?为了这个内奸,羽城主不惜玷污自己一生的英明。他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为了城主之位,为了金之结界,为了六合神功,他什么也做得出来。” “可是,我已经将六合神功和金之结界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城主之位,早晚也会还给他的啊。” “啊?” 林峰此时也知事态危急,骇然失色。 羽龙飞今天又用自己的鲜血喂了一次风火轮,借风火轮的魔力,将自己的武功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他现在什么也不顾了。只要能够当上城主,别说杀闻风遁,杀彭嵬,就算要他杀死自己的父亲,杀死全城的人,乃至于连自己也一并杀了,他也在所不惜。 羽龙飞想到此时,突然惊得冷汗直冒。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变得如此嗜杀。可是这种犹豫的念头一闪即逝,全身立刻被一股来自风火轮的杀气笼罩了起来。唯有杀人,才能够令他得到满足,唯有杀人,才能够令他平息内心的怨恨。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怒吼着:“杀了林峰,杀了巫倾城,城主就是你羽龙飞!” 当城主是他的一生的愿望,他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林峰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巫倾城犹豫了许久,举着毒针的手,怎么也刺不下去。 “动手吧。”。林峰坚定地道。 巫倾城道:“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林峰道:“我突围时受伤极重,如果不尽快恢复武功,如何担负得起城主的重任?眼看着城内已经没有了粮食,我们再也坚守不下去了。你说,我还可以怎么办?”林峰话刚说到这里,巫倾城的毒针已经刺进了他的躯体。他连话也来不及多说一句,已经脑袋一歪死了过去。 羽龙飞以遁地之术潜藏在林峰的房间下面,仔细地听着林峰和巫倾城的一举一动。他早就知道祝由宗的这种先杀人后救人的奇妙医术,并知道这种治伤之法危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羽龙飞暗自高兴。他很耐心地等了许久,等到巫倾城开始向林峰施救的时候,才从地底下突然钻了出来。 巫倾城正在专心地替林峰治伤,手里所放出的蓝光,刚刚将林峰包裹了起来。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羽龙飞向她出手了。 巫倾城明知羽龙飞向他出手,可是她却不能动。一动,林峰的命立刻就完了。 就在巫倾城这一迟疑之下,羽龙飞向她使了一个定神咒。巫倾城立刻动弹不得,那股救命的蓝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巫倾城大惊失色,眼睁睁地看着林峰的生命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体上流走,而她却无可奈何。 羽龙飞得意地笑了。一个高手,就应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这一次,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林峰和巫倾城这两个难以对付的对手铲除掉。 “你要干什么?”巫倾城痛苦地道。 羽龙飞见巫倾城那痛苦欲哭的模样,竟然陶醉了:“笑可倾人城,哭可倾人国。林峰啊,你真是有福气啊,不但得了六合神功和龙骨山镇,连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要向你投怀送抱。我羽龙飞呢?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妓女而已,她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我求你了。”巫倾城道,“我的命,你尽管取去。请你放林峰一马。你毕竟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兄弟啊!” “我的兄弟?他抢走我的城主之位的时候,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当作兄弟?” “他早就打算要将城主之位送还给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本来就是龙骨山镇城主的继承人,羽合也曾亲口答应要将六合神功传授给我。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让林峰这小子占了便宜。我还可以相信什么人?” “你,你这样做,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我已经是暗魂的人了,还可以有人性么?”羽龙飞哈哈大笑。不过这笑声听起来就像在哭。羽龙飞继续道:“不错,林峰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我不忍心杀他。可是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我不杀他,便无法当我的城主。”羽龙飞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伸出了手。 那只洁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手镯。手镯里,泛着殷红的血光。 羽龙飞一掌,劈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巫倾城。 他想到了当初,巫倾城用两只手指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风流。如今的羽龙飞已经今非昔比。他的一掌,已足以将任何高手劈死当场。他很自信。当他的手掌劈到巫倾城的面门的时候,他的心怦然跳动,充满了快感。 杀人的快乐,就在这一瞬之间。能够剥夺别人的性命,乃是最最至高无上的伟大权力。羽龙飞兴奋地将手掌劈了下去。 巫倾城木无表情地看着羽龙飞,看着他那只杀人的手掌。 那手掌的手心,不知何时穿进了一支小箭。 羽龙飞只觉得手掌心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刺穿他的掌心的,竟然是雷弩所射的箭。那支小箭,他是如此的熟悉。曾几何时,他与那小箭亲密得如同兄弟。可是那小箭此刻却刺伤了他。 巫倾城愤怒地喊道:“林峰,杀了他!” 林峰此时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手持照煞剑,剑芒直指羽龙飞的喉咙。可是那把曾经宰杀过无数暗魂妖孽的照煞剑,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羽龙飞惊道:“你……你们……” 巫倾城道:“不错,他只是装死。这只是我们设下的一个圈套,骗你这个内奸来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