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失败,由羽合亲率的突围部队,只剩下羽合、羽龙飞、林峰、巫倾城四人带着一身战伤返城,其余武士全部阵亡。龙骨山镇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大巫医,你就再杀我一次吧。” 午后,羽合躺在念庐的木床上,恳请大巫医百里丐再次为他疗伤。退回城内的四人中,以羽合所受的伤最为严重。他与夜隼对了一招,被鬼神刀所伤,要不是六合神功化解了鬼神刀的大部分攻势,要不是羽合精炼的一身神奇武功,早就没命了。 “不行!”百里丐道,“城主身体太虚弱了,不能再受一次这样的折腾。即使要再施此法,也要等休养好了身体再说。” “百里……”羽合一连咳嗽了几声,才继续道,“你以为,我还能等休息好了吗?” 百里丐难过地低下了头。 羽合道:“遁,你过来。” 闻风遁连忙走到羽合床前。 羽合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呆呆地望着妻子闻风念的画像出了神,过了一会儿才道:“遁。我此次疗伤,未必再能痊愈,也许一死就永远无法复活了。” “大哥,您千万不要这样说。” “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要不是已经伤重,武功尽废,也不必冒这样的险。” 闻风遁仍是唯唯诺诺,可是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去对付羽合。 羽合道:“现在念庐里只有你我和大巫医三人。我若真的死了,第一,请你善待大巫医,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刁难他。第二,你必须替我看好龙飞。我怀疑,我怀疑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我。” 闻风遁吃了一惊:“什么事?” “突围时,他的武功十分怪异,而且处处故意隐瞒,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闻风遁一边说着,一边却偷偷地使了一个定神咒。羽合和百里丐措手不及,竟然都中了招。 “你……”羽合惊道,“遁,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风遁小心地确认两人真的是无法动弹了,才露出了得意洋洋之色,“我要干什么?大哥,你坐上城主之位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干什么?” “你……” “龙骨山镇本来就是我们闻家的,你借口助我消灭烛鼎,却将它夺了走。我闻风遁忍气吞声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将城主的宝座从你的手里夺回来!” 漆雕纤纤沿着小道走近念庐。二十年了,她从未走进过这座羽合为了纪念亡妻而修建的小屋。可是这次羽合伤重,她不得不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控制金之结界,我真该陪你一起去突围。”漆雕纤纤看到躺在床上伤得奄奄一息的羽合,心痛不已。 羽合艰难地睁着眼睛,看着这位曾经随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红颜知己,感动莫名,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漆雕纤纤一直都深爱着自己。这一份情谊,这一份爱,丝毫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有所改变。羽合艰难地眨了眨眼,希望漆雕纤纤能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身边的危险来。 漆雕纤纤见羽合伤得连话都无法讲,焦急地问:“大哥伤得怎么样?百里丐呢?” 闻风遁刚刚亲手杀了百里丐然后以隐身咒将尸体藏了起来,听漆雕纤纤问起,只好道:“他去了取药。大哥这次伤得不轻,恐怕难以熬得过今天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百里丐亲口说的。” 漆雕纤纤听闻羽合将死,顿时伤心起来,拉着羽合软弱无力的手,亲昵地抚摸着他,难过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说着几乎要痛哭了起来…… 羽合的眼里,也露出了爱意。漆雕纤纤的心碎了。这是羽合第一次向她露出了爱意,虽然没有言语,但是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将所有的爱都注入了漆雕纤纤的心田,看得她慌了神,看得她不知所措,看得她惊恐万分。 杀气,暴起。 漆雕纤纤的双袖及时地向身后卷了出去。 轰地一声巨响。两股真气交击在一起,两道人影被撞得飞了起来。 漆雕纤纤的嘴角淌着血。 闻风遁的嘴角也淌着血。 漆雕纤纤愤怒地瞪着闻风遁:“你为什么要杀我?” 闻风遁惊讶地看着漆雕纤纤:“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因为大哥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大哥一生只爱大嫂一个,从不对别的女人示爱。”如果不是羽合的奇异眼神,漆雕纤纤根本就不会想到有危险,根本就不能及时地挥袖迎敌。 闻风遁怒道:“你说谎!他……他根本就不爱我姐姐,他杀了她,是他亲手害死了我姐姐!” “你错了。”被漆雕纤纤解开了定神咒的羽合叹了一口气,“你姐姐是为我而死,不是被我所杀。当时我身受重伤,她为了救我强用真气,结果虚脱而死。你为什么就不肯信呢?” 闻风遁已经豁了出去。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就是自己死,要么就是他们亡。只见他舞起双拳朝漆雕纤纤扑来,那双拳头猛地燃起了两团烈火,恶狠狠地烧了过来。 “闻风遁!”漆雕纤纤见状怒道,“你什么时候练成了雷火咒?你怎么会使烛鼎的火系法术?你到底还从烛鼎那里找到了什么?从烛鼎手里失踪了的风火轮,是不是被你藏了起来?” 闻风遁没有说话。只是舞着两团烈火,攻向漆雕纤纤,那位他昔日的战友。 念庐里那边打得热闹,念庐外的卫兵立刻通知了少城主羽龙飞。羽龙飞听闻念庐惊变,急忙赶来。等他冲入念庐里时,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父亲羽合抱着漆雕纤纤的尸体,老泪直流。大巫医百里丐横尸地上,尸体早已冰冷。舅父闻风遁身负重伤,艰难地想要爬离念庐,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已经爬不动了。 漆雕纤纤和闻风遁对了一招,结果竟然是两败俱伤。 “父亲?”羽龙飞惊问。 羽合长长地叹息,无可奈何地指着闻风遁道:“把他送走吧。他已经废了。”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遁……遁……唉,他,内奸原来是他。” 闻风遁咬牙切齿道:“我来要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天经地义!如今失手,要杀要砍,随你的便。” “将他带走。”羽合伤感地说,“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羽龙飞知道闻风遁已经暴露了,又怕他将自己也一并供了出来,连忙将他抱了出去。闻风遁突然挣扎着要停下来,断断续续地对羽龙飞说:“我……我……我还有话要说……真相……真相……” 羽龙飞大惊失色,手指不由自主地用了力。闻风遁的脖子,立刻断了。 “我们上当了……上了彭嵬的当……”临死前,闻风遁还拼命地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烛鼎……死于……天玑……854年,你……你……生于……生于……” 闻风遁的话再也无法说下去。他要当城主的梦,终结了。 羽龙飞如同当头挨了一棍,霎时间眼冒金星,头昏脑胀。 烛鼎死于天玑854年,羽龙飞生于天玑857年,也就是说,他羽龙飞根本就不可能是黑暗法师烛鼎的儿子。他多日来都以替生父报仇的誓言来支撑着自己去背叛龙骨山镇,背叛羽合,可是到头来这个血海深仇,竟然是假的。 “杀!杀!杀!”羽龙飞怒气冲天,“我杀了彭嵬这小人!” |